「不早啦，小姐。」白芷一邊幫她解著睡發，一邊笑著回話，「聽說那妝娘是宮裡出來的，最會梳新娘髮髻。」
沈卿悅聽著，嘴角不自覺揚起一絲笑意。
洗漱過後，妝檯前已擺開了一排精緻的妝盒，螺鈿鏡打磨得光亮，映出沈卿悅尚帶睡意的臉龐。
她坐在鏡前，任由嬤嬤用溫熱的脂粉輕輕敷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小姐，先吃點東西墊墊吧，一會兒梳妝要很久呢。」
紫蘇端來一碗素麵，青瓷碗裡還有一個煎蛋，撒了少許蔥花，香氣裊裊。
沈卿悅接過筷子，小口吃著面，胃裡暖了，腦子也徹底清明起來。
她看著鏡中自己漸漸褪去睡意的眉眼，想起昨夜兩位哥哥打趣要讓顧景珩「大出血」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剛放下碗，院外便傳來腳步聲，伴著趙氏溫和的聲音：「悅兒醒了嗎？」
白芷連忙迎出去，趙氏身後跟著馮氏和李氏。
「娘，大伯母，舅媽。」沈卿悅笑眯眯地打招呼。
趙氏帶著兩人走近，仔細打量著她：「我的悅兒今日要當新娘子了。」
「好了，先梳頭吧。」趙氏拿起一把桃木梳，輕輕梳理著沈卿悅的長髮。
青絲如瀑，在晨光中泛著柔亮的光澤。
趙氏的動作輕柔，嘴裡還念著吉祥話：「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子孫滿堂……」
沈卿悅靜靜聽著，指尖攥著衣擺，今日是她第一次嫁人，這有些讓她恍惚，同時也對沈父和趙氏有些不舍。
梳好頭髮，趙氏便把位置讓給了妝娘和嬤嬤：「接下來就勞煩嬤嬤了，一定要把我們悅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嬤嬤笑著應著，取出胭脂、眉黛、口脂，開始細細上妝......
她先蘸了淡青的眉粉，順著沈卿悅原本的眉形描出細長的遠山眉，又用指尖沾了桃粉色的胭脂，在她頰邊輕輕暈開，最後點上正紅的口脂，襯得她原本白皙的膚色愈發剔透。
待妝容畫好，嬤嬤開始盤髮髻。
她取過一縷縷青絲，靈巧地編織、纏繞，不多時便梳成了繁複的髮髻。
又依次插上顧景珩提前送來的鳳冠霞帔上的鎏金髮簪，走動間，流蘇輕輕晃動，映得沈卿悅眉眼愈發靈動。
「夫人，小姐的妝發差不多好了，你看是否要換嫁衣？」嬤嬤退後一步，恭敬地問道。
趙氏看著鏡中的女兒，眼眶微紅，又很快笑道：「好，好，換嫁衣。」
大家都退到一旁。
紫蘇和白芷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幫沈卿悅換上大紅嫁衣，那大紅嫁衣上的金線在光線下流轉著華貴的光澤。
沈卿悅換好嫁衣後，趙氏、馮氏與李氏看她的眼神里滿是驚艷，連呼吸都似輕了幾分。
趙氏最先走上前，雙手輕輕撫過女兒嫁衣的下擺，指尖觸到細膩的錦緞，眼底的笑意與淚光交織在一起。
「我的悅兒，怎麼就長這麼大了，還這麼好看。」趙氏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難掩驕傲，
「這嫁衣穿在你身上真好看，瞧瞧這眉眼，這身段，真是老天賞飯吃的模樣。」
馮氏也跟著點頭，目光落在沈卿悅頭上的發冠上——赤金點翠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紅色的嫁衣映得她膚色如玉。
原本清冷的眉眼因這一身紅妝，多了幾分明艷動人。
「可不是嘛，」馮氏笑著說，「悅悅本就生得好，這鳳冠霞帔一穿，更是像畫裡走出來的仙女。」
李氏走上前，細細打量著沈卿悅的妝容，見她唇上的正紅口脂襯得氣色極好，眼底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我家悅兒這模樣，怕是今日過後，京城裡的公子小姐們都要羨慕靖安侯了。」
沈卿悅被三位長輩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挽住趙氏的胳膊，笑著道：「娘，大伯母，舅媽，你們就別打趣我了。」
趙氏拍了拍她的手，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我們都是真心實意誇你好看。你自小就乖巧，如今嫁了好人家，娘心裡既高興，又有些捨不得。」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丫鬟的聲音：「夫人，前院來報，賓客們已經陸續到了，管家問你是否要過去招呼。」
趙氏聞言，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低頭看了看沈卿悅，輕輕嘆了口氣：「時辰差不多了，我得去前院看看。悅兒，你在這裡乖乖等著，有什麼事就讓人去前院找我。」
沈卿悅點了點頭：「娘你放心去吧，我沒事的。」
馮氏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我也跟你一起去前院，今日來的賓客多，多個人也能多幫襯一把。」
李氏也跟著說道：「我也去。」
片刻後，院外便傳來清脆的笑聲：「卿悅！我們來啦！」
沈卿悅回頭，只見葉妤寧穿著一身粉色衣裙，身後跟著穿月白衣裙的雲之含，兩人手裡都提著食盒，一進門便被她的模樣驚住了。
「我的天！卿悅，你也太好看了吧！」葉妤寧快步走上前，圍著她轉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你本就好看，這嫁衣一穿，簡直是天仙下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雲之含也點頭附和，語氣滿是讚嘆：「是啊，這襯得你膚色如玉，眉眼間的氣韻，怕是京城裡找不出第二個能比的了。」
沈卿悅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紅，正想開口，卻見清書和羽落從門外走進來。
「小姐這模樣，若是往街上一站，怕是要讓京城裡的公子小姐們都看呆了。」清書走上前。
羽落也笑著補充：「小姐本就生得絕絕，如今打扮起來，更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靖安侯能娶到你，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們就別打趣我了。」沈卿悅看著鏡中被眾人圍著的自己，心裡也很開心。
正說著，徐夢桐便跑進來開心地說：「小姐，前院傳來消息，靖安侯的迎親隊伍快到門口了！」
沈卿悅心裡一跳，下意識攥緊了手心。
葉妤寧連忙握住她的手，笑眯眯地說道：「有我們在，定不會讓靖安侯輕易把你接走！」
雲之含也點頭：「對！看我們怎麼為難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