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堂哥沈天明接著說，語氣里多了幾分讚賞，「你把書齋分了兩層，想得太周到了。
一樓讀書人坐在一起，看完書能隨時討論，聲音不大不小，既不吵人，又有熱鬧的煙火氣。」
他頓了頓，又想起二樓的景象，眼神更是滿意：「二樓就很安靜，我上去的時候，滿屋子都是翻書的輕響。
偶爾有人起身拿書，也是放輕腳步，像我這樣需要靜下心來溫書的，去二樓再合適不過了。」
沈卿悅聽著他細緻的描述，點點頭道：「各人有各人的習慣，有的人喜歡熱鬧，有的人喜歡安靜，分兩層正好都能照顧到。」
「你不僅照顧到了，還替那些家境不好的讀書人著想了。」二堂哥沈天明忽然提起一件事，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書齋招了幾個抄書的書生，聽說你不僅給工錢還包吃對吧？」
他越覺得自家妹妹心思細膩，「只要有人在書齋抄書超過四十本，就包他一個月的一日三餐。
這傳出去，估計很多讀書人都盼著能多抄幾本書，既能讀書，又能解決吃飯的問題。」
沈卿悅笑了笑，說起和茶樓合作的事：「嗯，但也不一定會有很多人抄書，因為時間都用來抄書的話就沒時間備考科舉了。
書齋隔壁不遠的清風茶樓，我去跟掌柜的談了，讓他們推出些實惠的套餐。那掌柜的一聽，立馬就答應了。」
她想起當時的情景，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掌柜的當天就給我擬了清單，早餐有三種選擇：要麼是小米粥配鹹菜和饅頭，要麼是素麵，還有一種是菜包配稀粥，都是管飽的。
午餐和晚餐更實在，各有六種選擇，每樣都是一葷一素一湯。比如午餐有紅燒肉配炒青菜和蛋花湯，還有魚塊配涼拌黃瓜和豆腐湯。
我跟掌柜的談好了，到時候讓他們憑著書齋發的牌子去用餐，錢由書齋來結。」
二堂哥沈天明聽得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欣慰：「你考慮得太周全了。那些讀書人，平日裡攢錢買筆墨紙硯就不容易，能省下飯錢，就能多買幾本書。
我聽聞你書齋里的畫本子賣得不錯，都斷貨好幾次了！還有不少小姐夫人等著搶購。
最近抄書的人都是在抄這個。
你這不僅是開了個書齋，更是給讀書人減輕了不少負擔啊。」
沈卿悅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微笑地答道：「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二堂哥沈天明看著自家妹妹的模樣，心裡忽然覺得，比起那些聖賢書里的大道理，妹妹這份對讀書人的體諒與善意，更難能可貴。
大堂哥沈天蕭在一旁抿了一口茶，聽他們聊完後，忽然眼睛一亮，湊到沈卿悅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悅悅，明日顧景珩來接親，我們定要讓他大出血！」
沈卿悅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大哥，你又要出什麼主意？」
「你別管，聽大哥說。」大堂哥沈天蕭得意地揚了揚眉，
「明日接親，我們在大門口、院門、房門都設關卡，讓他答對聯、猜謎語、喝酒......要是輸了，就罰他拿銀子出來！
每一關的都得發個紅包，連給你遞茶的丫鬟，都得讓他給賞錢。不然啊，門都沒有！」
二堂哥沈天明在一旁聽著，也忍不住笑了，補充道：「大哥說得對，顧景珩是靖安侯，家底豐厚，咱們悅悅這麼好的女孩嫁給他，他出點血也是應該的。」
沈卿悅看著兩位哥哥一唱一和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她哪裡不知道知道，兩位哥哥嘴上說著要讓顧景珩大出血，其實是捨不得她。
想借著接親的熱鬧，再多留她一會兒，也想替她好好「考驗」一下未來的夫君。
「大哥，二哥，你們也別為難他。」沈卿悅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又滿是縱容。
「這對於他來說估計就小菜一碟！」大堂哥沈天蕭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
「他娶我們最寶貝的妹妹，不吃點苦頭怎麼行。再說了，我們也就是跟他鬧鬧！」
二堂哥沈天明點點頭，語氣認真：「大哥說得沒錯。明日我們為難他，也是為了你好。你放心，我們有分寸，不會真的讓他下不來台的。」
沈卿悅心裡暖暖的，她的兩位哥哥對她太好了。
從小到大，她想要的東西，兩位哥哥都會盡力滿足她。
她受了委屈，兩位哥哥都會第一時間安慰她、保護她。
他們把自己寵成了最幸福的女孩子。
如今她要嫁人了，兩位哥哥雖然捨不得，卻還是真心為她高興。
「大哥，二哥，謝謝你們。」沈卿悅笑眯眯地 說道。
大堂哥沈天蕭連忙擺擺手，語氣故作輕鬆：「傻丫頭，跟我們客氣什麼。
我們是你的哥哥，不疼你疼誰？明日你就高高興興地出嫁，大哥和二哥會一直陪著你，無論你遇到什麼事，我們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二堂哥沈天明拿起桌上的書卷，輕輕放在沈卿悅手中，語氣溫柔：「我也會努力，爭取科舉取得好成績，以後為你撐腰。」
「好。」沈卿悅笑容明媚地點點頭。
沈天蕭和沈天明又陪沈卿悅聊了一會兒，叮囑了她許多婚後的注意事項，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看著兩位哥哥離去的背影，沈卿悅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
...
天還未亮透，沈卿悅就被白芷輕軟的聲音喊醒：「小姐，該起了，靖安侯安排的妝娘和嬤嬤已經到前院了。」
帳子被輕輕掀開，沈卿悅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睜開眼，長睫像沾了晨霧的蝶翼，好半天才聚焦在白芷和紫蘇身上。
「這麼早……我覺得我還可以睡會。」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軟糯，伸手揉了揉眼睛，被紫蘇半扶著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