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緩緩躬身,大紅的衣袂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度,這一刻仿佛周圍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司儀高聲宣布:「禮成——送入洞房!」
歡呼聲瞬間響徹整個長公主府,賓客們紛紛舉杯祝福,鑼鼓聲再次響起。
顧景珩牽著沈卿悅的手,在眾人的簇擁下朝新房走去。
高堂上,慕容青黛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端起酒杯淺酌一口,心中滿是歡喜。
顧景珩牽著她的手來到鋪滿紅棗、花生、桂圓、蓮子的床上。
她還能清晰地聞到空氣中浮動的、屬於顧景珩身上獨特的松香氣息。
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卻擋不住周遭的熱鬧,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繡著的並蒂蓮紋樣。
一道低沉柔和的嗓音便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悅兒,等我回來。」
沈卿悅的心跳有點不受控制地加快,她嘴角勾了勾,輕輕點了點頭,答道:「好。」
她知道顧景珩要出去應酬賓客,明明是合情合理的事,卻還特意來跟她交代一句,仿佛怕她多等一秒她都會跑了似的。
顧景珩察覺到了她的回應,指尖輕輕握緊了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的溫度短暫停留,又很快收回。
隨後,腳步聲便轉身離去,伴隨著他對門外白芷、徐夢桐叮囑:「照顧好夫人。」
沈卿悅坐在床榻上,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見,才緩緩舒了口氣。
今日大婚,她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
前院的花廳里,早已是一片熱鬧景象。
宋元霖手裡舉著一個酒壺,率先攔住了顧景珩的去路。
他臉上揚起爽朗的笑容,一臉戲謔:「景珩,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這杯酒,你可不能推!」
顧景珩挑了挑眉,接過酒杯,卻沒立刻喝,只是挑眉看向宋元霖:「喝可以,但你這一杯,可得說個由頭。」
「由頭?」宋元霖眼珠一轉,大聲道,「這杯是祝你們夫妻和睦,早生貴子!怎麼樣,這個由頭夠不夠?」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鬨笑聲。
瑞王世子慕容韞搖著一把摺扇,慢悠悠地走過來,一身錦袍襯得他面如冠玉,語氣卻帶著幾分促狹:
「你這由頭太普通了。景珩,我這杯,是祝你三年抱兩。」
聞言,顧景珩眼底閃過一抹笑意,不動聲色地接過慕容韞遞來的酒杯:「承你吉言了。」
昭陽伯世子魏淵明拍著手走過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三杯酒,
「景珩,別光顧著說漂亮話,這三杯酒,你得連著喝,不然咱們可不讓你走!」
顧景珩看著那三杯滿滿的酒,嘴角微勾,狹長的雙眸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淵明,你這是想讓我醉倒在這兒?」
「那可不!」旬陽侯世子葉昭陵從人群里走出來,語氣里滿是笑意,
「今日不把你灌醉,怎麼鬧你的洞房?景珩,你可別想著耍賴,咱們今日可是有備而來。」
賀今安也跟著附和:「沒錯,景珩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少喝一杯都不行。我這杯,是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顧景珩看著眼前這群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不再推辭,端起宋元霖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辛辣,順著喉嚨滑下,卻沒讓他有半分不適。
他的酒量,出了名的好,當年在邊關打仗時,跟著將士們一起喝烈酒,練出來的酒量,哪裡是這幾杯酒能灌醉的。
「好!」宋元霖見他喝了,大聲叫好,又立刻遞上第二杯,「這杯是慕容韞的,你也得喝了!」
顧景珩接過,再次一飲而盡。
緊接著,魏淵明托盤裡的三杯酒、葉昭陵和賀今安手裡的酒,他都一一接過。
一杯杯喝下去,臉色卻依舊紅潤,眼神也依舊清明,沒有半分醉意。
魏淵明看著他這模樣,忍不住咋舌:「景珩,你這酒量也太好了吧?我們這都灌了快十杯了,你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慕容韞收起摺扇,笑著搖了搖頭:「我就說吧,想灌醉他,根本不可能。當年在邊關,他一個人喝贏了三個老兵,咱們這點酒量,哪夠看的。」
顧景珩放下酒杯,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你們若是真想喝,等我陪完其他賓客,咱們里再喝個痛快。」
宋元霖也知道輕重,雖然還想再鬧鬧,卻還是擺了擺手:「行吧,就先放過你。不過,等你陪完賓客,可別想跑!」
「放心,跑不了。」顧景珩笑著應下,又跟眾人說了幾句,才轉身去招待其他賓客。
他走後,花廳里的眾人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議論起來。
「你說景珩,對新娘也太好了吧?剛才還特意跟我們說,別鬧得太過分,免得讓新娘子等急了。」賀今安笑著說道。
「可不是。」葉昭陵點了點頭,「以前沒見他對誰這麼上心過。看來,景珩是真的栽在沈大小姐手裡了。」
慕容韞搖著摺扇,眼底滿是笑意:「栽了好啊,他這性子,起碼有人管得住他,多好。」
宋元霖也跟著點頭:「沒錯!」
夜色漸深,前院的賓客終於散去大半。
顧景珩同宋元霖等人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迫不及待地轉身,朝著婚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廊下的紅燈籠映著他的身影,一身正紅色喜服襯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形愈發修長。
衣料上用金線繡著的鸞鳳和鳴紋樣,在燈火下泛著細碎的光澤,卻絲毫沒有沖淡他身上那份獨特的氣質。
此時一身精緻華麗的紅色婚服的加持下,竟還透出幾分平日裡少見的禁慾與邪魅,讓人移不開眼。
他腳步輕快,心裡想的是沈卿悅。
從將她送入婚房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兩個時辰,不知道她一個人坐著,會不會覺得無聊,會不會累。
越靠近婚房,他的心跳就越慢,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守在婚房門外的白芷、徐夢桐見他過來,連忙屈膝行禮:「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