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珩微微頷首,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桌上紅燭燃燒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沈卿悅依舊坐在床榻中央,一身正紅色的嫁衣襯得她肌膚勝雪,烏黑的長髮被挽成繁複的髮髻,上面插著的鳳釵隨著她輕微的動作,偶爾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紅蓋頭將她的臉完全遮住,只能看到她露在外面的、線條優美的下頜,和放在膝上的、指尖微微蜷縮的手。
顧景珩緩緩走到床前,停下腳步。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顧景珩伸出手,拿起一旁的喜秤,他深吸一口氣,動作輕柔地,一點點將紅蓋頭向上掀開。
隨著紅蓋頭慢慢升起,沈卿悅的模樣映入顧景珩的眼帘。
她的眉形纖細,眉尾微微上挑,精緻的妝容襯她愈發明艷動人,眼睫纖長,像兩把小扇子,輕輕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卻在燭火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唇瓣被塗成了正紅色,飽滿潤澤,輕輕抿著,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當紅蓋頭完全掀開,她抬眼望過來時,那雙平日裡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此刻被燈火映得格外明亮,像是浩瀚的星空。
眼底沒有絲毫羞怯扭捏,只有清晰的笑意和溫柔,直直地撞進他的心裡,讓他瞬間失了神。
顧景珩從未見過這樣的她,一身紅衣,妝容精緻,明媚得像是要把整個房間的燈火都比下去。
顧景珩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剛掀開的紅蓋頭,目光緊緊鎖在沈卿悅臉上,久久沒有移開,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沈卿悅抬眼看向顧景珩時,同樣被他此刻的模樣驚得愣住了。
她知道顧景珩長得好看,怎麼看都不會膩。
可今日這身正紅色喜服穿在他身上,卻像是為他量身定做一般,將他身上的氣質揉合成了一種極為迷人的模樣。
他的肩線寬闊挺拔,紅衣裹著他的身形,盡顯身形挺拔。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與紅色的衣料形成鮮明對比,透著幾分禁慾的誘惑。
金線繡的紋樣在他身上,襯得他貴氣逼人,清冷出塵。
他的五官本就精緻得無可挑剔,眉骨高挺,眉毛濃密,此刻眉頭微微舒展,眼底帶著她從未見過的驚艷。
鼻樑高挺筆直,下頜線清晰利落,透著幾分凌厲。
薄唇緊抿著,卻能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
他深邃的眼眸里,滿滿都是她的身影。
沈卿悅看著他,心跳漸漸加快,臉上也泛起淡淡的紅暈。
這種絕色大美男也是她家的了。
她平日很少有這樣失態的時候,可此刻在顧景珩的目光下,她卻覺得自己的心思像是被完全看透,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她忍不住微微垂下眼睫,避開他的目光,可腦海里卻全是他的模樣。
房間裡靜得出奇,只有紅燭燃燒的聲音,和兩人之間悄然流淌的、曖昧又溫柔的氣息。
顧景珩最先回過神來,他看著沈卿悅泛紅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將手裡的喜秤和紅蓋頭放到一旁,又在床榻邊坐下。
嗓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悅兒,你今日真好看。」
沈卿悅聽到他的話,抬起眼,正好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笑著調侃:「你也很好看。」
顧景珩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微涼,指尖帶著幾分緊張的顫抖,卻在被他握住的瞬間,漸漸放鬆下來。
他的掌心溫暖乾燥,包裹著她的手,像是要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
沈卿悅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顧景珩,眼底的笑意更濃。
顧景珩也看著她,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尖,聲音低沉地問道:「悅兒,你餓不餓?」
沈卿悅輕輕點頭,「餓了。」
話音一落,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自清晨起身梳妝,一整天她就吃了一碗麵,頭上還得頂著十幾斤的重量,身上穿著華麗的嫁衣,全是力氣活。
沈卿悅端坐在鋪著鴛鴦戲水錦褥的床上,繁複的鳳冠霞帔壓得她肩頸發酸,腹中更是早已空空。
她下意識地攥了攥袖口,指尖觸到繡著纏枝蓮紋的綢緞,細微的動作卻被身側的顧景珩盡收眼底。
「這麼餓了?是我疏忽了,應該早點讓人給你送吃的過來。」顧景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他起身去到門口,紅色的婚服掃過床沿,留下一道利落的弧度。
對守在外間的易和說道:「傳晚膳,儘快送來。」
門外的易和應聲恭敬,腳步聲很快遠去。
顧景珩轉回身時,沈卿悅正仰頭望著他,眼眸清澈明亮。
他走到床邊,自然地伸出手,掌心溫熱乾燥:「起來先把首飾卸了。」
沈卿悅愣了一瞬,才將手放進他的掌心。
顧景珩的力道恰到好處,扶著她起身時,還特意用另一隻手託了托她的手肘,免得她被厚重的裙擺絆倒。
兩人走到梳妝檯前,鏡面打磨得光亮,清晰地映出兩人的身影,他身著紅色婚服,身姿挺拔如松,她裹著大紅嫁衣,髮髻上的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細碎的光芒落在鏡面上。
「我幫你。」顧景珩小心翼翼幫她把頭上的頭飾金釵卸下來。
冰涼的髮飾脫離髮髻的瞬間,沈卿悅只覺得頭頂一輕,連呼吸都順暢了些。
果然成親真的好累呀!
他的動作極輕,指尖偶爾觸到她的髮絲,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金簪、玉釵、點翠步搖……一件件首飾被他取下,整齊地碼在描金妝奩里。
最後一支嵌紅寶石的金簪被取下時,沈卿悅長舒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子。
她拿起梳妝檯上的象牙梳,想將散亂的長髮梳順,手腕剛抬起,梳子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接了過去。
「我來。」顧景珩站到她身後,鏡面里頓時映出他專注的神情。
他握著梳子,從發頂緩緩梳到發尾,動作輕柔,連打結的髮絲都未曾扯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