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珩站在武將前列,身姿挺拔如松,絳紫色的朝服襯得他愈發英武不凡。
皇上來了後,先是詢問了幾件地方上的政務,隨後便有官員上奏各地的事務,朝堂上頓時熱鬧起來。
文官們引經據典,爭論著方案,武將們則大多沉默,只在涉及軍務時才開口。
顧景珩對此並不十分關心,天大地大還有皇上慕容皓和他大哥頂著,地方政務自有相應的官員處理。
他垂著眼帘,看似專注地聽著朝臣們的爭論,思緒卻再次飄遠。
腦海中全是兩人曖昧繾綣的畫面,還有她被他擁在懷中時,那依賴又羞澀的眼神,一一在腦海中浮現,讓他心頭泛起陣陣漣漪。
他開始盤算,下朝後想早點回府。
「啟稟皇上,欽天監近日觀測天象,算出今年冬季恐是寒冬,雪災霜凍恐會比往年嚴重。」突然,欽天監監正出列奏道。
「邊疆苦寒,將士們駐守在外,禦寒衣物和取暖物資恐有不足,臣懇請皇上多撥些銀錢糧草,以解邊疆將士的燃眉之急。」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分為兩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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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將們紛紛出列附和,將士們的冷暖關乎軍心士氣,自然全力支持。
「皇上,欽天監所言極是,邊疆將士們拋家舍業守護國門,寒冬時節若連基本的禦寒之物都沒有,難免寒了軍心啊!」
「臣附議,往年雖未撥過如此多的款項,但今年情況特殊,理應特殊對待。」
「臣贊同增加撥款,確保將士們能安穩過冬,才能安心戍邊。」
而文官們則大多面露難色,尤其是戶部尚書,更是眉頭緊鎖:
「皇上,國庫雖有結餘,但近年各地災害頻發,治水等都需要大量銀錢。若給邊疆額外增加撥款,恐會影響其他政務的開支。」
「就是,戶部開支自有章程,豈能因一句『寒冬』便隨意更改?」
「臣以為,可適當增加一些物資,但銀錢不宜過多,以免造成國庫空虛。」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不休,聲音越來越大。
慕容皓臉色漸漸沉了下來,顯然被這嘈雜的爭論煩得不輕。
他掃了一眼殿內的文武百官,目光最終落在了一旁始終沉默的顧景珩身上。
「靖安侯。」慕容皓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此事你怎麼看?」
顧景珩正沉浸在與沈卿悅的溫存回憶中,突然聽到皇上慕容皓點名,才緩緩回過神來。
抬眸望向龍椅,平靜的眼中帶著一絲茫然和疑惑,顯然沒聽剛才的爭論內容,「?」。
慕容皓見他這副模樣,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像是在說「問你話呢」。
他今日這麼魂不守舍?怕不是被新婚夫人迷了心竅。
顧景珩見慕容皓眼神示意,他臉上不動聲色,連忙收斂心神。
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用眼神在說「自己剛才未聽清」。
慕容皓與顧景珩從小一起長大,默契十足,一眼便看懂了他的意思,無奈地搖了搖頭。
站在顧景珩身旁的顧景逸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強忍著笑意。
連忙出列奏道:「皇上,臣以為,欽天監所言有理。今年既是寒冬,邊疆將士的處境必然更加艱難。
他們駐守邊疆,抵禦外敵,本就辛苦,若在軍餉和生活物資上虧待了他們,確實會影響軍心。
臣贊成給邊疆增加撥款,確保將士們能禦寒過冬。」
有了顧景逸的提醒,顧景珩也迅速理清了情況。
他上前一步,沉聲說道:「臣附議。不僅要增加撥款,臣以為,還應在此基礎上多加五十萬兩。」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一片譁然,文官們更是紛紛側目。
「多加五十萬兩?這未免太多了!」戶部尚書急聲道。
「是啊,靖安侯,國庫雖有結餘,也經不起如此大額的額外開支啊!」
顧景珩神色不變,繼續說道:「皇上,如今國庫充盈,拿出這筆銀錢並非難事。
邊疆安穩,國才能安,將士們沒有後顧之憂。這筆錢,花得值。」
他的話條理清晰,有理有據,既點明了國庫的現狀,又強調了邊疆的重要性。
聞言,慕容皓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當即拍板道:「靖安侯所言極是!邊疆將士辛苦,豈能讓他們受凍?
就按靖安侯說的,戶部額外撥款五十萬兩,連同之前擬定的款項一併送往邊疆,務必確保將士們衣食無憂!」
皇上慕容皓金口玉言,一錘定音。
文官們雖仍有不滿,卻也不敢再反駁,只能躬身領旨。
朝會繼續進行,顧景珩卻沒了之前的走神,心中盤算著下朝後要回府中。
陽光透過殿門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的朝服上,折射出淡淡的金光。
下朝後,顧景珩垂在朝服下擺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緊繃了一上午的肩背微微鬆弛,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原想著下朝後回府,還能陪她用午膳,再在廊下曬曬太陽。
「靖安侯和吏部侍郎跟朕來御書房。」醇厚的嗓音從御座方向傳來,打破了顧景珩的盤算。
他腳步一頓,心中暗嘆一聲,緩緩轉過身。
慕容皓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他身上,擺了擺手,便朝殿後走去。
與此同時,身側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顧景珩側頭,見大哥顧景逸已緩步上前。
墨色朝服襯得他身姿挺拔,臉上掛著慣有的溫和笑意,卻在與顧景珩對視時,溫和地笑了笑。
「是。」兄弟二人齊聲應道。
顧景珩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觸到溫熱的皮膚,無奈之情溢於言表。
他偏頭看向身側的顧景逸,低聲道:「大哥早就料到了?」
顧景逸輕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昨日戶部遞了撥款摺子,皇上還召了我入宮,今日必然要一併問你的意思。」
他瞥了眼顧景珩略帶郁色的側臉,調侃道:「急什麼,弟媳又不會跑了。」
這話正戳中顧景珩的心思,他無奈地勾了勾唇,不再多言,提步跟上前。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沈卿悅的模樣。
那時陽光剛好落在她發間,描出一層柔和的金邊,讓他幾乎不想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