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檀香裊裊,明黃色的帳幔低垂,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皇上慕容皓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二人賜座,目光卻始終落在顧景珩身上,眼神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景珩啊。」慕容皓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今日朝上議及邊境糧草時,你走神了?」
顧景珩挑眉,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鎮定,嗓音淡淡道:「許是昨夜整理軍務稍晚,精神略有不濟。」
「哦?」慕容皓挑眉,放下茶盞,語氣里的調侃毫不掩飾,「是整理軍務,還是陪新婚夫人太過操勞?」
話音剛落,顧景珩便感覺到身側傳來輕微的動靜。
他側目望去,只見顧景逸端坐著,嘴角卻無聲地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那眼神分明是在說「我就知道皇上會提這個」。
皇上慕容皓何等精明,一眼便捕捉到顧景逸的神情,當即笑出聲來。
看向顧景珩的目光愈發曖昧:「看來景逸也知情啊?新婚燕爾,朕理解。」
顧景珩被兩人一唱一和地調侃,耳根微微發燙,卻也不甘示弱。
他抬眸看嚮慕容皓,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地反駁:「皇上說笑了。當年皇上與皇后娘娘新婚,連著三日罷了早朝,可比臣規矩多了。」
說著,他又轉向顧景逸,「大哥當年迎娶大嫂時,不也如此?如今倒好,二位都成了過來人,便合起伙來取笑臣了?」
這話一出,御書房內的氣氛瞬間活絡起來。
皇上慕容皓被懟得一噎,隨即朗聲大笑,指著顧景珩道:「你這小子,倒是牙尖嘴利。罷了,不與你計較。」
顧景逸也收了笑意,眼底卻仍帶著餘溫,輕輕搖了搖頭。
玩笑過後,慕容皓斂了神色,指尖在御案上的奏摺上一點,語氣沉了下來:
「說正事。此次戶部撥款,用於邊境軍需,數額遠超以往。」
顧景逸聞言,坐直了身體,神情嚴肅:「臣昨日看過摺子,這筆款項牽扯甚廣,經手人員眾多,正是設局的好時機。」
他頓了頓,繼續道,「所謂『空手套白狼』,我們無需主動出手,只需安排可靠之人暗中留意。
重點不在於抓現行,而在於摸清銀兩的最終流向,以及背後挪用之人是誰。」
顧景珩接話道,「除了銀兩,糧草的調度也需盯緊。兵部尚書陳裕海這些年在軍中安插了不少親信,此次撥款數額巨大,他定然不會放過。
前幾次我們清理了他幾個外圍心腹,他如今必定心存警惕,即便要貪,也會做得極為隱蔽,未必會留下直接指向他的證據。」
皇上慕容皓頷首,指尖敲擊著御案,沉聲道:「你們說道有道理,戶部尚書是朕的心腹,撥款環節不會出問題。
但後續經手兵部、工部以及地方衙門,層層轉手,漏洞便會出現。」
他看向二人,「關鍵在於,這些經手環節的人,該如何安排?」
顧景珩沉吟片刻,才抬眸道:「臣舉薦三人。兵部的馬向元,為人清正,早年因不服從陳裕海而被排擠,此次可讓他負責軍需調度。
工部的方侍郎,出身寒門,做事極為謹慎,可令他監管糧草運輸。
韓將軍剛正不阿,可安排他負責押送糧草和銀兩。」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三人雖職位不高,卻都無派系牽扯,且有足夠的能力。
讓他們負責關鍵環節,同時安排我們的人喬裝成小吏隨行,一旦發現偷梁換柱、虛報損耗的情況,立刻留存證據。
如此一來,既能避免打草驚蛇,又能精準掌握線索。」
顧景逸聽完,眼底划過一抹讚賞,對皇上慕容皓道:
「景珩的安排周全。馬向元與方侍郎臣也有所了解,確是可用之人。韓將軍素有威名,由他盯著地方,可保萬無一失。」
皇上慕容皓思索片刻,終於點了點頭,拿起御筆在奏摺上圈點了幾筆:「就按你們說的辦。此事需隱秘行事,切不可走漏風聲。
待掌握確鑿證據,朕便下令徹查,務必將這隻蛀蟲連根拔起。」
「臣遵旨。」兄弟二人齊聲應道。
議事結束時,已近午時。
顧景珩走出御書房,陽光透過雲層灑在身上,暖意融融。
顧景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快回府吧。」
顧景珩點頭,轉身快步走向宮門外的馬車。
顧景逸看著他的背影無奈的笑了笑,他轉身便去了吏部。
顧景珩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腦海里又浮現出沈卿悅的笑臉。
結果,在半路上。
易和稟報軍營有事,顧景珩只能去軍營。
辰時。
沈卿悅睫羽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身側的被褥早已沒了溫度,觸手一片微涼,顧景珩早已沒了身影。
沈卿悅翻了個身,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目光不經意間落在身上半敞的寢衣上。
月白色的錦緞寢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肩頭,領口大開,露出地方密密麻麻的紅痕如綻放的紅梅,從鎖骨一直蔓延至胸口。
那些深淺不一的印記,她臉頰倏地泛起緋紅,抬手輕輕攏了攏寢衣。
「小衣呢?」沈卿悅低聲呢喃,目光在床榻周圍掃了一圈,都沒看到。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被顧景珩昨晚隨手丟到不知哪裡去了。
沈卿悅挑眉,打算回空間泡靈泉,隨即神識悄然外放。
顧景珩不在府上,她就放心了。
她隨手布下幻陣,她身形一晃,便進入了空間。
沈卿悅褪去寢衣,踏入靈泉中。
溫熱的泉水包裹著身體,帶著絲絲縷縷的靈氣滲入肌膚,連胸口的紅痕也淡了些許。
她閉上眼,靠在泉邊上,腦子滿是顧景珩又欲又野的模樣,一刻鐘後,才神清氣爽地起身。
她簡單洗漱完才出空間,撤去幻陣。
沈卿悅打開衣櫃,選了一套淡紅色的衣裙,內里襯著月白綾衣,領口袖口皆露出一抹瑩白。
裙身以赤金絲線並著胭脂紅絲,繡出纏枝蓮紋,絲線在日光下流轉,暗紋隱現,流光溢彩間,更襯得她肌膚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