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身子一僵,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屬下不敢欺瞞主子!是……是戶部押送的那批銀兩齣了事。」
顧景珩指尖一頓,眸色沉了沉:「說。」
「戶部按照你的吩咐,將銀兩賑災銀兩押送前往西北驛站,可昨日抵達驛站附近時,突然遭遇一群山賊襲擊。」
易寒的聲音越來越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那些山賊不僅傷人,還放了火,驛站周圍一片混亂,等屬下帶人趕去增援時,其中五十萬銀兩不見了蹤影。」
「不見了?」顧景珩重複著這三個字,語氣聽不出喜怒,可周身的氣壓卻更低了,
「山賊的老巢呢?」
「已經圍剿了。」易寒連忙答道,「屬下帶人搜遍了山賊窩的每一個角落,連附近的山林都仔細排查過。
別說五十萬兩銀子,就連一點銀錠的碎屑都沒找到。
那些山賊要麼當場被斬,要麼被活捉,可無論怎麼審訊,他們都說不知道銀兩的去向,只說是臨時起意劫財。」
「臨時起意?」顧景珩嗤笑一聲,笑聲里滿是嘲諷,
「押送隊伍配備了百名精銳侍衛,一群烏合之眾的山賊,能這麼輕易得手?還能把銀兩藏得無影無蹤?」
顧景珩站起身,緩步走到易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不信什麼『憑空消失』。」顧景珩的聲音清冷帶著壓迫感。
「這五十萬兩銀子,要麼是押送的過程中就出了問題,山賊放火不過是個掩人耳目的幌子;要麼,就是被他們藏在了極其隱蔽的地方,沒那麼容易被找到。」
他看向易寒,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溫度,仿佛能看透人心:
「這五十萬兩是拿來誘惑他們的,既然有人上鉤了,那便說明成功一半。
但這消失的銀兩,加大排查力度,從押送隊伍出發的第一天開始查,沿途的每一個驛站、每一處關卡,都不許放過。」
「是!屬下遵命!」易寒連忙應下,只覺得顧景珩指尖的力道帶著冰冷的壓迫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顧景珩轉身回到主位坐下,重新拿起桌上的茶杯,卻沒再喝一口,「若是查不出來,你就自去領罰。」
「屬下明白!」易寒磕了個頭,連忙起身,幾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書房。
顧景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沈卿悅明媚的模樣,與此刻冰冷的現實形成鮮明對比。
他緩緩睜開眼,眸底的怒火早已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這次消失的五十萬兩銀子,雖然是誘餌,但這場看似意外的山賊劫案,恐怕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燭光搖曳,顧景珩的身影在書房的紫檀木壁上拉得頎長。
他指尖握著一支狼毫筆,在素白的信箋上落下最後一個遒勁的字,墨痕迅速暈開。
顧景珩眸底翻湧著未散的沉鬱。
「進來。」他沉聲道,聲音不大,卻精準地穿透了厚重的木門。
門軸無聲轉動,一道黑影潛入,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聲響。
「主子。」暗衛易文低著頭,聲音壓得極低。
顧景珩指了指案上的暗格:「三封信送出去。」
他頓了頓,指尖敲擊著桌面,節奏沉穩,「那邊讓他們盯緊戶部尚書的動向,若有異常,直接上報。」
「屬下明白。」易文應道,便將信函取走,隨即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顧景珩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骨,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出書房,朝著清暉院的方向走去。
顧景珩輕手輕腳地推開寢殿的門,果然看到沈卿悅已經睡熟了。
她側臥在床上,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襯得她的臉龐愈發白皙嬌嫩。
顧景珩站在床邊,目光溫柔地落在她的睡顏上,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若不是今晚還有諸多要事需處理,他何至於現在才回來,早就該陪著她,好好纏綿一番。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的另一側,褪去外袍,轉身去了浴室。
顧景珩沐浴完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月白色寢衣,回到了床邊。
沈卿悅似乎睡得很沉,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繡著兔子的軟抱枕。
顧景珩在她身側躺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細細打量著她的睡容。
他不由得有些失神,怎麼看都看不夠。
他伸出手臂,輕輕摟住沈卿悅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胸膛緊緊地貼著她的後背,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溫熱體溫。
他的手掌不自覺地探進她的寢衣里,指尖觸碰到她腰間細膩柔軟的肌膚,那觸感滑膩溫軟,讓他忍不住輕輕摩挲起來。
「嗯……」沈卿悅被腰間的觸感弄得有些發癢,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從睡夢中朦朧醒來。
她迷迷糊糊地轉過身,下意識地握住了那只在她腰間作亂的手,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你回來了?」
顧景珩低頭看著她惺忪的睡眼,眼底滿是寵溺。
他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沉而撩人,帶著幾分沙啞:「吵醒你了?乖,睡吧。」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沈卿悅的臉頰微微發燙。
她眨了眨眼睛,看清是他,又重新往他懷裡縮了縮,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顧景珩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手掌依舊停留在她的腰間,卻不再作亂,只是輕輕安撫地拍著。
他低頭在她的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才緩緩閉上眼。
聽到懷中的人呼吸漸漸平穩,他才沉沉睡去。
翌日,沈卿悅悠悠轉醒,身側的被褥早已沒了溫度,顧景珩果然又早早起身了。
沈卿悅簡單洗漱完畢,正坐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梳理長發,便揚聲喚道:「白芷。」
「夫人。」白芷應聲而入,臉上帶著幾分笑意,手中的桃木梳輕柔地划過沈卿悅的髮絲。
「侯爺一早吩咐過,說午膳前定趕回來陪你用膳,之後便一同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