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轉頭看嚮慕容青黛，語氣帶著幾分質問：
「長公主，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媳婦？第一次來侯府就攪鬧壽宴，她眼裡還有沒有侯府的規矩，有沒有在座的長輩？」
沈卿悅不等慕容青黛開口，抬眼看向柳氏，目光溫和卻帶著幾分疏離，語氣依舊恭敬有禮，卻暗藏鋒芒：
「這位夫人是誰？我與二老夫人說話，何時輪得到你插嘴？
這般貿然打斷，怕是不合規矩吧。」
她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張嘴閉口就說我不敬重長輩，方才二老夫人當眾非議我出身，還要往侯府塞人時，二房諸位皆是點頭附和，不見有人出言制止。你們二房的人不都挺贊同的？
怎麼我學著她說幾句話，就成了不敬重長輩？這難道不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柳氏被問得啞口無言，臉頰漲得通紅。
「反了！反了天了！」二老夫人氣得猛地一拍桌子，太師椅被震得發出「吱呀」一聲響。
她轉頭看向老夫人，聲音帶著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大嫂，你看看你的好孫媳婦！
第一次見面便這羞辱我、詛咒我！這壽宴我是沒法過了！我們走！」
沈卿悅臉上笑意不變，眼神透著淡淡的冷意，語氣涼薄：「那二老夫人好走不送？」
「你這麼容易動氣，萬一在祖母的壽辰上氣出個三長兩短，當真是晦氣。」她特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
「晦氣」二字如同針一般扎進二老夫人心裡。
她二老夫人氣得眼前發黑，頭暈目眩，指著沈卿悅渾身發抖，半天憋不出一個字，險些當場厥過去。
老夫人這一房的女眷們暗自點頭，她們早就看不慣二老夫人處處挑事的做派。
見到沈卿悅毫不客氣地懟回去，心裡都覺得解氣。
「好好好！」二老夫人連說三個「好」字，猛地站起身，裙擺掃過桌角，帶落了一個茶碟，「既然永寧侯府不歡迎我們，我們走！」
她轉頭看向二房的女眷們，眼神示意她們跟上，腳步卻走得極慢，顯然是在等老夫人開口挽留。
畢竟以往不管她怎麼鬧，老夫人為了侯府顏面，總會順著她幾分。
柳氏等人連忙起身，亦步亦趨地跟著二老夫人，臨走前還不忘狠狠瞪沈卿悅一眼。
沈卿悅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眉梢微挑，神色淡然，透著一絲淡淡的壓迫感。
慕容青黛看著她們故作姿態的模樣，冷笑一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既然二嬸執意要走，那便慢走不送。」
老夫人端坐在上首，自始至終沒有開口挽留。
她看著二老夫人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疲憊與厭煩。
在場的人都知道，老夫人與二老夫人雖名義上是妯娌，實則關係不好。
老侯爺是原配夫人所出，是嫡長子，承襲了侯府爵位。
而二老夫人的丈夫是續弦夫人所生的次子，多年來一直覬覦爵位。
二房也因此處處與大房作對，明里暗裡攪了不少事，老夫人忍了這麼多年。
二老夫人走出幾步，見身後毫無動靜，腳步猛地頓住。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頭看向老夫人，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大嫂，你就任由她們這般羞辱我？」
老夫人緩緩抬眼，語氣平靜：「弟妹，今日是我的壽辰，既然你覺得待著不自在，便先回去歇息吧。」
這話徹底斷了二老夫人的念想，她氣得渾身發抖，只能狠狠一甩袖子，帶著人狼狽地離開了。
隨著他們的人離開，屋內的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賓客們交換著眼神，眼底藏著幾分看熱鬧的興味，卻沒人敢當眾議論。
大房的人則神色坦然，仿佛剛才的鬧劇從未發生。
老夫人看著沈卿悅，眼中的欣賞毫不掩飾，笑著點頭：「好孩子，有膽有識，沒讓景珩選錯人。」
沈卿悅語氣溫和謙遜：「謝祖母誇獎。」
慕容青黛拉過沈卿悅的手，眼底滿是欣慰：「方才真是委屈你了，不過你方才說得好，對付她們這種人，就不能心軟。」
周圍的女眷們也紛紛對著沈卿悅讚不絕口。
「靖安侯夫人真是厲害，幾句話就懟得二老夫人說不出話來。」
「這般氣度，就算是小門小戶的姑娘又如何，要是我兒子能娶到這樣的女子，我做夢都能笑醒。」
「卿悅，別往心裡去。」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大伯母季氏也就是永寧侯夫人款步走來。
她身著寶藍色纏枝蓮紋衣裙，頭戴赤金點翠簪，氣質溫婉端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季氏打量著沈卿悅，眼中毫不掩飾讚賞，「早就聽聞你容貌出眾，今日一見，才知傳言不及萬一，這般氣度，真是難得。」
沈卿悅膚色瑩白如玉，眉眼清冷如遠山，鼻樑高挺，明明是極具攻擊性的美貌，卻因周身淡然疏離的氣質，顯得格外沉靜。
聽到季氏的誇讚，她微微頷首，聲音靈動悅耳：「見過大伯母，大伯母過獎了。」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季氏笑著擺擺手，順勢將她的手攥在掌心，指腹觸到她微涼的指尖，又笑著拍了拍，「今日府里親戚多，我帶你認認人，往後也好走動。」
她先指向左邊一位身著桃粉色衣裙，眉眼溫婉的婦人，「這位是你大堂哥顧景延的媳婦，宋可悠。」
又指向右邊穿翠綠色衣裙，眼神靈動的婦人，「這位是你四弟顧景川的媳婦，蔣沁。」
沈卿悅眸光微抬，對著宋可悠和蔣沁點頭頷首，聲音禮貌溫和：「大堂嫂，四弟妹。」
宋可悠連忙上前，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三弟妹不必多禮，往後都是一家人，我是可顏的堂姐。」
蔣沁也跟著點頭，眼底的欽佩幾乎要溢出來。
剛才沈卿悅懟得二老太太啞口無言，淡定從容，這份膽識和心性，讓她們打心底里佩服。
尤其是蔣沁，性子本就灑脫，看向沈卿悅的眼神里滿是欣賞，恨不得當場就和她親近幾分。
沈卿悅感受到兩人善意的目光，清冷的眉眼間緩緩綻開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