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爛桃花的事,他都會主動跟她講清,就怕她多心。
夏千雲被她說得語塞,眼神微怒,但她又極力穩了穩自己的情緒,輕笑出聲:「你也別得意得太早!」
說完,她氣沖沖地轉身,差點撞到身後走來的人。
來人是太師的孫女范靜瑤,穿著一身石榴紅的衣裙,妝容精緻,眼神卻帶著輕蔑。
她目光落在沈卿悅身上,冷冽又帶著勢在必得:「沈卿悅,別以為生得好看就能留住景珩。
你不過是他娶回來當擺設的,你以為他會喜歡你這個出身普通之人?」
范靜瑤一直覺得,只有自己才配得上顧景珩。
她出身名門,容貌出眾,哪點都比沈卿悅強。
可顧景珩卻連正眼都沒看過她幾次。
沈卿悅聞言,嘴角不禁揚起,笑意卻沒達眼底:「是是是,顧景珩最喜歡的是你,你開心就好。」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不過,你怎麼不讓他娶你呢?別在我面前晃悠,我又不能幫他納妾。」
這群人,真是有意思。
一個個都覺得自己和顧景珩有幾分交情,就想跑來挑釁她,卻連讓顧景珩正眼相看的本事都沒有。
范靜瑤沒想到沈卿悅會這麼冷靜,既沒生氣,也沒辯解,就像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戲。
她準備好的那些刻薄話,一下子沒了用武之地,憋得臉色發青。
最後,她只能冷哼一聲,狠狠瞪了沈卿悅一眼便走了。
看著她們走遠的背影,沈卿悅輕輕搖了搖頭,剛想離開,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卿悅!」
葉妤寧快步走過來,她剛才去了趟偏廳,回來就看見范靜瑤氣沖沖地走了,忙問:
「剛才范靜瑤跟你說什麼了?我看她那臉色,像是吃了火藥似的。」
沈卿悅把剛才的事簡單跟她說了說。
葉妤寧聽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忍不住吐槽:「這群人真是閒的!自己沒本事,就來欺負你,真當你是軟柿子好捏啊?」
沈卿悅笑了笑,沒說話。
永寧侯府的壽宴已近尾聲。
暮色四合,廊下懸掛的宮燈次第亮起,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慕容青黛牽著顧知亭準備回府,小傢伙揉著圓鼓鼓的臉頰,眼底還帶著幾分困意。
她身側跟著宋可顏與沈卿悅,三人踏著鋪就的猩紅地毯向外走。
宋可顏輕聲與沈卿悅說著今日壽宴的趣事。
既然來到前廳的庭院,喧鬧聲驟然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男子們低沉的交談聲。
沈卿悅抬眸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顧景珩他們兄弟四人。
他們站在迴廊下,旁邊還圍著賀今安、慕容韞、魏淵明、葉昭陵等人,個個身姿挺拔、容貌出眾。
可偏偏顧景珩兄弟四人站在一起,便像一幅精心勾勒的工筆畫,瞬間將周遭的景致都襯得黯淡了幾分。
沈卿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四人身上流轉。
顧景逸唇邊噙著溫和的笑意,舉手投足間皆是蘭芝玉樹的雅致,那股溫潤如玉的氣質,像是春日裡拂過湖面的風,讓人覺得格外舒服。
而站在他身側的顧景珩,則截然不同。
黑色的錦袍勾勒出他挺拔頎長的身形,墨發用玉冠束起,五官深邃立體,眉骨鋒利,鼻樑高挺,薄唇緊抿時,線條凌厲得像是出鞘的劍。
周身縈繞著清冷貴氣,又帶著幾分禁慾般的疏離,那攻擊性極強的俊容,讓人心頭一跳,不敢輕易直視。
顧景延身穿著深青色錦袍,身形同樣頎長,氣質卻更為沉穩,眉宇間帶著幾分從容,容貌丰神俊朗。
顧景川則是一身寶藍色錦袍,眉眼間滿是少年人的灑脫,站姿挺拔,透著幾分英姿颯爽的利落。
沈卿悅不禁感嘆,這四人中,唯有顧景逸是溫潤儒雅的文臣氣度,其餘三人皆是常年征戰沙場的將領,身上那股肅殺之氣雖被刻意收斂,卻依舊能讓人感受到氣場的強大。
可即便如此,這四人站在一起,仍是難得一見的養眼景致。
正看得入神,沈卿悅忽然對上了一雙深邃漆黑的眼眸。
顧景珩不知何時已經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清冷的眼眸划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他緊抿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像是冰雪初融,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沈卿悅的心猛地一跳,臉頰微微泛紅,她穩住心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臉上也勾起一抹愉悅的笑意。
那笑意從眼底蔓延開來,像是春日裡綻放的桃花,明媚動人。
沈卿悅無意間用餘光掃過身後,只見夏千雲和范靜瑤正亦步亦趨地跟著,兩人眼神複雜地望著顧景珩的方向。
那模樣讓沈卿悅心頭的暖意瞬間淡了幾分,臉上的笑容也下意識地壓了下去,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
她這細微的神情變化,卻沒能逃過顧景珩的眼睛。
他帶著笑意的眼眸微微一眯,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隨即邁著大長腿,快步走到沈卿悅面前。
他停下腳步,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握住她柔軟無骨的小手,掌心的溫度傳來。
他微微俯身,指腹輕輕划過她的掌心,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悅兒怎麼了?方才還好好的。」
沈卿悅抬眸看他,眼底帶著幾分狡黠,她挑了挑眉,目光不著痕跡地向後示意了一下,讓他看身後的兩人。
顧景珩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收回目光。
他垂眸看向她,幽深的眼眸里划過一抹無奈,語氣卻愈發低沉溫和:「她們和你說什麼了?惹得我們家夫人不高興了?」
沈卿悅輕輕哼了一聲,她雖然不會輕易相信夏千雲與范靜瑤那些挑撥離間的話。
可她們畢竟是衝著顧景珩來的,那些所謂的「青梅往事」,聽著就讓人覺得心煩。
她抬眸望著顧景珩,將夏千雲二人方才在偏廳里說的話,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你這爛桃花,倒是半點都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