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鈺見她進來,連忙跑過來奶聲奶氣喊道:「姐姐。」
「正好有幾件事要跟你說。」沈卿悅走到桌前坐下,一把抱住它。
她順手端起桌上溫著的茶,「白鈺書齋那邊,你明日去安排一下,多招些抄書先生和擅長畫工筆的人。
畫手要能根據文字描述畫出場景,尤其是人物神態要鮮活。」
白鈺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應下:「好的,姐姐。」
「我們這次出一些情節比較狗血一點的小說,你選一些然後改改背景,復刻好之後給那些抄書的書生抄錄......」
「好的。」白鈺想到什麼,又拿出一本小冊子,
「姐姐,這是我做的天機閣售賣物品的小冊子,符紙擺件的寓意和用處都有說明,我給天機閣的每人一本,讓他們好好學。」
沈卿悅接過來一看,眼底划過一抹讚賞,「這小冊子不錯呀,還配上圖片和字。」
「還得是你靠譜,他們學得怎麼樣了?」
「嘿嘿,他們可認真了,拿著小冊子對著店裡的東西認真看。」白鈺臉上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那就好。」
兩人又商議了片刻,從書齋,天機閣又聊到陳裕海的動向。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雨聲似乎又小了些。
她乾脆在空間裡睡覺,讓白鈺留意外面的情況,若是顧景珩回來了,她再出來。
御書房內檀香裊裊,與窗外飄來的草木清香交織在一起。
書案堆疊如山的奏摺旁放著一盞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水汽氤氳,卻未能驅散空氣中悄然凝聚的凝重。
靖安侯顧景珩一身黑金錦袍站在殿中,墨發用玉冠束起,長身玉立,周身卻帶著幾分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他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盒,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叩了叩盒面,目光落在龍椅上那個身著龍袍的身影上,慕容皓。
「皇上。」顧景珩聲音沉穩,打破了殿內的寂靜,「兵部尚書陳裕海貪污一案,臣已查得最新的證據。」
慕容皓正低頭批閱奏摺,聞言抬眸,一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
他放硃筆,指了指面前的空位:「嗯,拿來。」
顧景珩依言上前,將紫檀木盒遞到書案上。
慕容皓打開盒子,裡面整齊碼放著幾樣東西:
一份帳目清單,上面用硃筆標註著每一筆贓銀的流向;
兩封密封的信件,信紙邊緣已有些磨損,卻清晰印著陳裕海的私印。
慕容皓拿起帳目清單,目光逐行掃過。
起初他神色尚算平靜,可隨著視線下移,眉頭漸漸擰緊,臉色一寸寸沉了下來,眼底划過一抹寒意,如同冬日裡結了冰的湖面。
當看到「五十萬兩軍餉由許昌平派人偽裝山匪截獲,存入陳裕海城外別院」這一行時,他眉頭蹙起,指腹將紙張捏出幾道褶皺。
「沒想到他這次還是這麼囂張。」慕容皓的聲音帶著幾分冷冽,嘴角卻勾起一抹極具嘲諷的弧度,那笑意未達眼底。
「軍餉乃國之根本,是戍邊將士的性命錢,他要作死的就由著他吧!」
顧景珩垂眸道:「陳裕海與許昌平是連襟,在朝中結黨營私多年,表面倒是很對付,不來往。」
慕容皓抬手按了按眉骨,壓下心中的怒火,抬眸看向顧景珩,語氣斬釘截鐵:
「朕給你聖旨,你即刻派人去把陳裕海一家和許昌平一家打入天牢,務必仔細盤查!」
顧景珩點頭應道:「臣遵旨。」
慕容皓當即拿起案頭的明黃聖旨紙,研墨揮毫。
他的書法遒勁有力,每一個字都透著帝王的威嚴,不過片刻,一份措辭嚴厲的聖旨便寫就。
他拿起玉璽,在聖旨末尾重重蓋下,隨後將聖旨隨手丟向顧景珩。
顧景珩反應極快,伸手穩穩接住聖旨,指尖觸到聖旨上冰涼的綢緞,嘴角不禁揚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慕容皓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眼底划過一抹笑意,語氣瞬間變得慵懶起來:
「終於可以把陳裕海這顆毒瘤拉下馬了,不然朕這國庫可真扛不住了。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之前朕看國庫帳本時,都覺得自己快成大胤朝最窮的皇帝了。」
顧景珩聞言,無奈地搖搖頭,深邃的眼眸中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皇上說笑了。
臣派人查過陳裕海的別院,裡面藏著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折算下來至少有上百萬兩白銀。
將這些財物充入國庫後,國庫應該是更加富得流油才對。」
聞言,慕容皓立刻從龍椅上直起身子,臉上露出幾分興奮,他吊兒郎當地坐著,雙手搭在扶手上,語氣漫不經心道:
「只要沒人再貪國庫的錢,朕後續的日子就能好過些了。」
說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看到國庫這麼多錢,朕突然覺得,又可以出宮玩幾天了。
到時候叫上賀今安他們,咱們兄弟幾個好好聚聚。」
顧景珩挑眉,目光緩緩移到旁邊書案上那一堆幾乎要堆到頂的奏摺上,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臣覺得也不是不行,只是皇上,你書案上的奏摺還有這麼多呢。
若是不處理完,恐怕不等你出宮,御史台的彈劾奏摺就要堆滿御書房了。」
慕容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當看到那堆積如山的奏摺時,臉上剛剛揚起的弧度瞬間壓了下來。
他垮著臉,語氣不滿道:「朕太難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上朝。
下了朝還要批閱奏摺,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顧景珩強忍著笑意,繼續揶揄道:「皇上先別急著抱怨,臣最近要負責查辦陳裕海的案子,估計有的忙了,怕是沒時間陪陛下出宮。
而且,皇后娘娘要是知道你出宮不帶她,估計要不高興了。」
慕容皓立刻反駁道:「誰說不帶她了?到時候帶上她一起!
正好讓她回秦家聚一聚,我們兄弟幾個去玩我們的,互不耽誤。」
顧景珩點頭,笑道:「行,你是皇上,你說了算。」
「太敷衍了!」慕容皓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哀怨道,「小時候說到玩,你最積極了。
每次都拉著朕到處跑,不是去宮外的酒樓喝酒聽曲,就是去某個府邸翻牆,哪次不是你帶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