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珩無奈地笑笑,嘴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意:
「現在可不一樣了。你是皇上,肩上扛著的是天下百姓的安危,責任大,任務重。
臣可不敢再像小時候那樣,拉著你到處去玩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繼續道,「時辰不早了,臣還要去安排抓捕陳裕海和許昌平的事宜,就先告辭了,皇上還是先處理那堆奏摺吧。」
顧景珩意味深長地看向那堆奏摺。
慕容皓白了他一眼,語氣嫌棄道:「你就會戳朕的痛處。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朕知道了。」
顧景珩躬身行禮,轉身拿著聖旨走出御書房。
殿外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起他錦袍的下擺,他腳步不停,徑直朝著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大理寺少卿葉昭陵正在處理公務,看到顧景珩來找他,眼底露出一抹好奇。
他的視線落在顧景珩手中拿著聖旨,便知有他要事找自己,當即屏退了左右。
「景珩,可是有皇上的旨意?」葉昭陵問道。
顧景珩將聖旨遞給他,沉聲道:「嗯,皇上命你帶著你的人和刑部的人。
即刻前往兵部尚書陳裕海和許昌平的府邸,將兩家所有人都打入天牢,不得有誤。」
葉昭陵接過聖旨,快速瀏覽一遍,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陳裕海貪贓枉法,早就該治罪了。
你放心,此事交給我,我保證一個都跑不了。」
說罷,他立刻召集手下的官員,有條不紊地安排起抓捕事宜。
顧景珩看著他雷厲風行的樣子,放心地點點頭。
隨後轉身離開大理寺,朝著城外的校場而去。
校場之上,士兵們正在進行日常訓練,吶喊聲、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
宋元霖身著銀色盔甲,正站在高台上指揮士兵操練,他身姿挺拔,面容剛毅。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宋元霖回頭,見是顧景珩,立刻走下高台:
「景珩,你怎麼來了?」
「有件事要交給你辦。」顧景珩開門見山,「陳裕海在城外有一處別院,裡面藏著他貪腐得來的財物。
皇上命我派人將這些財物護送回宮,充入國庫。
我思來想去,此事交給你最為妥當。」
宋元霖與顧景珩相識多年,顧景珩對他而言,亦兄亦友。
他當即點頭:「你放心,我這就調齊人馬,即刻前往別院。保證將財物完好無損地護送到宮門口。」
顧景珩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富有磁性:「辛苦你了。路上注意安全,有人可能會暗中阻撓。」
「明白。」宋元霖點頭應道,隨即轉身去召集人馬。
顧景珩站在校場邊,看著士兵們整齊劃一的隊列,眸光幽深冷冽。
此時,天空中忽然飄起了毛毛細雨,雨絲細密,落在臉上帶著幾分涼意。
他抬手攏了攏錦袍的衣領,轉身朝著兵部尚書府方向走去。
雨勢漸漸變大,顧景珩站在兵部尚書府對面的屋檐下。
看著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員帶著士兵闖入陳府,聽著府內傳來的哭鬧聲、呵斥聲,眼底晦暗不明。
這一忙,便忙到了晚上。
夜幕降臨,街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昏黃的燈光透過雨幕,暈開一片朦朧的光暈。
顧景珩站在大理寺的衙署外,看著葉昭陵派人將陳裕海和許昌平押入天牢。
又收到宋元霖傳來的消息,稱財物已安全護送至宮門,這才鬆了口氣。
他抬頭望向夜空,墨色的天空中不見星月,只有細密的雨絲不斷落下。
刑部大牢的審訊室與尋常牢房截然不同,沒有預想中的陰濕霉味,只餘一股淡淡的松煙與墨香。
青石鋪就的地面光可鑑人,兩側燭台上的燭火跳動,唯有角落裡鐵欄後隱約傳來的鎖鏈碰撞聲,才讓人記起這裡是關押重犯之地。
顧景珩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一襲黑金錦袍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
衣料上用銀線繡著暗紋雲鶴,隨著他指尖輕叩扶手的動作,雲鶴似要掙脫錦緞束縛,平添幾分凌厲。
他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氣場,下頜線條冷硬如刀削,狹長的眼眸半闔。
目光落在前方被綁在刑架上的人時,更似淬了冰的寒刃,將周遭空氣都凍得凝滯。
一旁的顧景逸端坐著,他身著月白長衫,袖口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氣質溫潤。
他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涼。
此刻他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卻只停留在唇角,未曾滲入眼底分毫,反倒透著幾分嘲諷。
刑架上的兵部尚書陳裕海,早已沒了往日朝堂上的威嚴。
他的衣服被撕扯得凌亂,髮髻鬆散,臉上卻強撐著鎮定。
自從察覺靖安候明里暗裡有動作後,他便連夜清理了書房暗格里的帳冊,又派人燒了別院密室中往來的書信。
他自認做得天衣無縫,可此刻面對他們兩人的目光,心底還是隱隱泛起不安。
「陳裕海。」刑部尚書錢疏衡站在一旁,額角沁出薄汗,
「皇上已下旨徹查兵部貪腐案,你若如實招供,尚可從輕發落。」
陳裕海喉結滾動,抬眼時眼底已沒了慌亂,只剩一絲有恃無恐的桀驁:
「錢大人說笑了,老夫為官三十載,向來清廉自守,何來貪腐一說?
靖安候與顧大人這般興師動眾,莫不是抓錯了人?」
錢疏衡被堵得語塞,無奈地看向顧景珩與顧景逸。
他深知這兩位的手段,卻也沒料到陳裕海如此硬氣,明明證據就在眼前,卻死不認罪。
顧景逸這時緩緩抬眸,目光落在陳裕海臉上。
他語氣依舊溫和,可話里的諷刺卻字字扎心:「陳大人倒是會裝糊塗。
只是不知,你每年從兵部剋扣的軍餉、倒賣軍械、收受賄賂所得的銀兩,有多少進了鎮國公的私庫?」
「你!」陳裕海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震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件事他做得極為隱秘,與鎮國公的往來書信都是用密語寫的,看完便當場燒毀,連送信的人都是心腹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