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偶然初見

  她身後跟著的侍女青和，穿著淡綠色衣裙，手裡捧著一個小巧的錦袋跟在一旁。

  周唯雪只是隨意來沈記首飾鋪逛逛。

  一進門，目光便下意識地在鋪內掃過。

  當視線落在站在博古架旁的沈天明身上時，腳步猛地頓住，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她不是沒見過京城的青年才俊，沈天明這種的男子也是不少的。

  但他給人的感覺就是身上的氣質很獨特。

  沒有富家子弟的紈絝，也沒有尋常書生的迂腐。

  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金銀珠寶之間。

  周身的清雅氣質，反倒將那些流光溢彩的首飾都比了下去。

  陽光透過店鋪的木窗，落在他的發梢，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

  他微微垂著眼，耐心地給一位老婦人介紹玉鐲，神情專注而溫和，說話時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那份沉穩儒雅，像是山間的清泉，在她心底悄無聲息地便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周唯雪的臉頰不自覺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垂下眼眸，沒有再盯著他看。

  可眼角的餘光，卻總是忍不住往他身上飄。

  看著他挺拔的身姿，溫和的眼神。

  他抬手取首飾時，骨節分明，心裡像是揣了一隻亂撞的小兔子，砰砰直跳。

  沈天明送走那位老婦人，才察覺到門口佇立的兩人。

  連忙收了手中的帳目，轉過身對著周唯雪微微躬身，神情謙和有禮，眼神清澈坦蕩，聲音溫潤：

  「這位小姐可是來看首飾的？店裡新到了不少款式，珠釵、玉鐲、步搖皆有。

  姑娘若是有想看的，儘管吩咐，在下給姑娘取來細看。」

  他說話時語氣自然，眼神平和，只是單純地把她當作尋常客人。

  這份不加修飾的謙和，反倒更讓周唯雪心頭悸動。

  她抬起頭，對上他漆黑溫潤的眼眸，臉頰微微發燙，故作淡定的說：「多謝公子，我想看看新款的髮簪珠釵。」

  「小姐稍等。」沈天明聞言，微微點頭。

  轉身便走到博古架前，動作輕柔地打開上層的錦盒，生怕力道重了碰壞精緻的珠釵，從裡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纏枝蓮珠金簪。

  金簪鏨刻著精緻的纏枝蓮花紋，花蕊處綴著幾顆圓潤的東珠，雅致好看。

  他拿著金簪，緩步走到周唯雪面前。

  特意將金簪遞到她便於伸手的位置，雙手微托，動作斯文有禮。

  目光落在金簪上，卻又不經意間掃過她輕顫的眼睫：

  

  「小姐請看，這支纏枝蓮珠金簪，蓮紋刻得細膩，東珠也是圓潤無瑕疵的。

  小姐氣質溫婉，這種清雅的款式，與你再契合不過。」

  周唯雪伸手接過金簪，指尖不經意間輕輕擦過沈天明的指尖，只覺得他的指尖微涼，觸感溫潤如玉。

  她指尖一顫，金簪險些滑落。

  沈天明眼疾手快，伸手輕輕扶了一下金簪的底端，避免它掉落在地。

  兩人的指尖再次相觸，皆是微微一頓。

  「小心。」沈天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他連忙收回手，背在身後，指尖莫名有些發燙。

  平日裡沉穩的心，竟也泛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垂眸掩去眸底的一絲慌亂，

  「姑娘拿穩些，這金簪雖結實，可摔在地上，難免磕壞珠花。」

  周唯雪攥緊金簪，輕聲應道：「多謝提醒，是我失手了。」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金簪，蓮紋精緻。

  腦子裡全是剛才指尖相觸的微涼觸感，心跳得越發快，緩過神後才開口說道，

  「這金簪確實好看，做工很是精緻，我很喜歡。」

  沈天明見她喜歡，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目光落在她的臉頰上，又緩緩移開，看向一旁的博古架，耐心接著介紹：



  那邊還有一支羊脂玉步搖，玉質溫潤，沒有多餘的雕飾，走動時輕晃倒也配姑娘。」

  周唯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卻總忍不住飄回他的臉上，唇角微揚：

  「公子對首飾，竟也這般了解？

  我原以為，讀書人只專注於詩書呢。」

  她開始找話題聊天。

  聞言，沈天明微微挑眉，眸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語氣謙和：

  「小姐過獎，不過是平日裡在家，常聽二叔和二嬸說起首飾工藝。

  閒來也會翻看些器物古籍，略知一二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地看向她，「不知小姐對這支纏枝蓮珠金簪可還滿意？」

  「嗯。」周唯雪點點頭，抬眸對上他的目光，「我很喜歡。」

  「小姐喜歡便好。」沈天明看著她眼中的歡喜，嘴角的笑意始終未消，目光落在她鬢邊，輕聲道，

  「姑娘若是不介意，不妨試著簪上看看？

  這珠釵的長短，剛好配姑娘的髮髻，戴上便能看出效果。」

  這話一出，周唯雪眼底的笑意更濃，語氣帶著一絲愉悅：「好。」

  沈天明拿起一旁的銅鏡對著她，方便她看著鏡子試戴。

  周唯雪抬手將珠釵簪入髮髻，對著銅鏡看了一會。

  沈天明目光落在她髮髻上，眸底閃過一絲讚許，輕聲道：「小姐戴上這金簪，更顯溫婉清麗。」

  周唯雪抬手摸了摸金簪，珠玉微涼，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的笑意：「多謝誇獎。」

  「小姐客氣。」沈天明看著她的模樣，心底不禁產生一抹異樣的情緒。

  連忙轉移話題，掩飾心底的微瀾，「小姐除了髮簪，可還要看看玉鐲？

  店裡有一對和田玉鐲，質地溫潤，觸手生涼，最是舒適。」

  「好，那就勞煩公子了。」周唯雪點點頭。

  她心裡本來就沒有挑首飾的心思，只想和沈天明說話，眼神始終落在他身上。

  看著他認真取玉鐲的模樣，心底的漣漪一圈圈蕩漾，久久未曾平息。

  兩人就這般站在博古架旁，聊著首飾。

  沈天明說話時條理清晰，卻又處處顧及她的感受。

  周唯雪輕聲附和，偶爾說上幾句自己的見解。

  兩人聊著聊著就話題就去了十萬八千里。

  每一次眼神交匯，每一句輕聲應答，都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