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就放心吧!」
提到顧景珩,沈卿悅的臉頰又微微有些發燙。
想起昨晚的畫面,心裡泛起一絲甜意。
她連忙收斂心神,笑著鄭重點頭,語氣認真又帶著幾分俏皮:
「我會把公主府打理得井井有條,也一定會好好照顧景珩。
盯著他不許他熬夜,保證把他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她這番話,說得真誠又靈動,反倒讓慕容青黛愈發滿意,笑著點頭:
「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顧知亭時不時冒出一兩句軟萌的童言童語,沈卿悅時不時接話,語氣風趣幽默,逗得慕容青黛頻頻發笑。
青雲鎮。
午後的陽光溫溫柔柔地灑在的青石板路上。
風裡裹著糖炒栗子的焦香、桂花糕的甜糯,還有街邊茶肆飄來的淡淡茶香,混著市井間的吆喝談笑,揉成一團最熨帖的人間煙火。
周唯雪剛結束了鎮上商鋪的巡查,乾脆帶著侍女青禾一起閒逛散心。
身為周家的嫡長女,她早早便執掌家中大半生意。
她今日身著一襲淺黃色暗紋雲錦長裙,裙身繡著極細密的銀線蘭草紋樣,在日光下泛出細碎的流光,裙擺裁得修身利落。
腰間的玉墜垂在身側,隨腳步輕晃,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窈窕。
她的目光自帶執掌生意的威嚴,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俏。
青禾跟在周唯雪身側,一身淺青衣裙,手裡拎著裝滿小吃的食籃,鼻尖還沾著一點糖霜,嘰嘰喳喳地跟在周唯雪身邊:
「小姐,咱們周家在青雲鎮的商鋪生意也太好了。
你這一下午核查帳本,連口水都沒喝,快吃顆栗子墊墊!」
周唯雪接過青禾遞來的糖炒栗子,指尖觸到溫熱的外殼,輕輕一捏,堅硬的栗殼便裂開一道縫,露出金黃軟糯的栗肉。
她慢悠悠地吃下栗肉,清甜綿密的滋味沖淡了核查帳本的疲憊。
疲憊的眉眼稍稍舒展,任由青禾陪著,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緩步閒逛。
街上熱鬧非凡。
挑擔貨郎搖著撥浪鼓,聲響清脆;
茶館裡的茶客談天說地,孩童追著跑過青石板路......
二人一路逛著,食籃里塞滿了糖糕、蜜餞、雲片糕......
周唯雪手裡攥著袋糖炒栗子,邊走邊剝.
神情漸漸染上了幾分難得的閒適。
不知不覺,兩人便行至青雲書院附近。
書院朱紅大門緊閉,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牌匾。
「青雲書院」四個大字筆力蒼勁,墨色厚重,透著濃濃的書香雅韻。
周唯雪停下腳步,抬眸望向那塊牌匾,握著栗子的手指微微一頓,思緒瞬間飄回了昨夜。
昨天她喚來心腹陳叔,讓他打探一下白日在首飾鋪遇見的那個男人。
陳叔打探得事無巨細,一字一句都清晰地映在她腦海里:
那人就是沈天明,比她小不過半歲,西嶺村人。
父母皆是老實本分的人,在村里開了間小雜貨鋪,為人和善。
他還有一位兄長,娶了大嫂,夫妻倆育有一個三歲稚子。
他大哥也在他二叔的首飾鋪里幫忙。
二叔在鎮上經營首飾鋪多年,家境還算寬裕。
最讓她上心的是,沈天明今年剛考上舉人,年紀輕輕卻毫無驕矜之氣。
在西嶺村和青雲書院裡,口碑很好,品行端正,謙和有禮。
他至今無婚約,無心上人,身邊從無鶯鶯燕燕糾纏。
平日經常住在他二叔家。
周唯雪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昨日在首飾鋪的畫面。
沈天明清俊奪目,沒有讀書人的文弱迂腐。
他一身白色的衣袍,衣襟袖口繡著一寸墨色竹紋,襯得他身形頎長,肩寬腰窄。
面如冠玉,劍眉星目,不怒自威,卻又透著少年人的陽光開朗。
黑色的眼眸很乾淨坦蕩,目光溫和卻有鋒芒,對陌生人始終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
笑起來時眼尾彎起,滿是陽光朝氣。
他談吐得體,說話風趣幽默,介紹首飾時條理清晰,分寸感很好。
她故意找話題聊天,沈天明都很自然而然地陪她聊。
周唯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栗殼,漆黑的眼眸望著書院牌匾,眼底泛起絲絲漣漪。
她身為周家繼承人,家裡早已開始張羅著為她招募上門女婿,要是遇到好的她也是喜歡的。
誰不盼著兩情相悅的姻緣?
她那一段青梅竹馬的婚約,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終究抵不過旁人裝出來的柔弱可憐。
那前未婚夫既要她周家的權勢財富,又捨不得外面的風花雪月,貪心不足。
如今想來只覺得可笑又噁心。
可沈天明這樣通透、沉穩又陽光的男人,品行才學皆是上乘,讓她很難不喜歡。
她見過很多人,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除非那人非常會裝。
不過生意人都講究一個利字。
欺騙就越界了!
更何況,她明日便要回京城。
心底那份想再遇見他的念頭,愈發濃烈。
和美男聊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不是嗎?
總比生意場上那些人好多了。
正思忖間,書院的朱紅大門緩緩推開。
緊接著,朗朗的說笑聲傳來,下課的學子們三三兩兩結伴走出。
皆是身著青衫,手持書卷,或探討經義,或嬉笑打鬧,讓整條街都多了幾分文雅之氣。
周唯雪回過神,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群中穿梭。
清冷的眼眸里,滿是不易察覺的期待。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啃著栗子,眼神卻時不時飄向書院門口,耳尖悄悄泛紅。
沒多久,一道挺拔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沈天明正與身邊的同窗並肩而行,雙手隨意垂在身側,骨節分明,一看便是常年執筆的手。
他側臉線條流暢利落,下頜線清晰,陽光灑在他的身上,鍍上一層淺淺的金光。
與同窗說笑時,嘴角揚起爽朗的笑意,聲音清越溫潤,眉眼間滿是少年人的陽光朝氣。
眼底卻始終透著讀書人的沉穩內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