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中間擺著一張的檀木桌,桌面筆墨紙硯擺放整齊。
沈卿悅端坐於正中,劉飛和伍魏嚴一左一右陪坐在她身側。
門口立著一架精緻的山水屏風,繡線細密,格調雅致。
沈卿悅早在屏風上動了手腳,布下了簡易的隔音禁制。
門外人聲鼎沸,卻半點傳不進房內,也保證了屋內算卦談話的私密性。
今日是天機閣開張首日。
沈卿悅親自坐鎮負責算卦,順帶讓劉飛和伍魏嚴在一旁觀摩學習,積攢實戰經驗。
她身著一身月白色流雲紋衣裙,裙身繡著極淡的銀絲暗紋。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裙上,泛著細碎柔和的光澤,裙擺垂墜流暢,襯得她身姿纖長,氣質出塵。
一頭烏黑長髮半挽成精緻的髮髻,餘下的髮絲柔順地垂在肩頭,髮髻兩側各插一隻鏤空雕花金簪。
金簪樣式簡約精緻,恰到好處地點綴出幾分貴氣,卻不顯得張揚。
臉上戴著一枚銀白色精緻面具。
面具只遮住了眉眼至鼻尖的位置,雕著細碎的雲紋,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弧度柔和的唇。
僅僅是露出的這半張臉,就足以讓人驚艷。
嘴角微微上揚時,帶著一抹淡淡的疏離笑意。
肌膚白皙細膩,透著瑩潤的光澤。
她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眼神清冷淡然,周身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
面具之下,定然是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不多時,前來求卦的人便排起了隊。
李叔守在房門口,有條不紊安排眾人等候,態度謙和有禮:
「各位客人莫急,咱們算卦細緻,一個個來,按順序等候即可,很快就到。」
沒過多久,第一位算卦的客人被引了進來。
是一位面帶愁容的大媽。
大媽剛跨進廂房,抬眼看到桌前坐著的三人。
腳步頓時頓住,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滿是驚訝,嘴裡忍不住小聲嘀咕:
「哎喲......
這、這咋是三個人?我還以為算卦就一個先生呢!」
說著,她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中間的沈卿悅身上,眼神瞬間定格,眼底飛快划過一抹極致的驚艷。
活了大半輩子,她從沒見過這種氣質出眾的人.
明明戴著面具,卻自帶一股清冷絕塵的氣場,一身月白衣裙,宛如天上謫仙。
沈卿悅察覺到她的目光,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清冷又好聽的聲音緩緩響起:
「不必拘謹,請坐。」
聲音入耳,大媽才回過神來。
看著眼前氣質不凡的三人,反倒莫名有些緊張起來。
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連連點頭,語氣都帶著結巴:
「哎哎,好、好嘞!」
說著,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檀木桌前,在沈卿悅對面的凳子上坐下。
坐姿拘謹,眼神時不時瞟向沈卿悅,又飛快挪開,手心都微微冒出了汗。
沈卿悅不動聲色地抬眼,目光輕輕掃過她的面相,眉眼、氣色、紋路一一落在眼底。
眼神平靜無波,指尖輕輕搭在桌面上,語氣淡然地開口,語氣淡然溫和:
「不必緊張,今日算卦,你想問哪方面的事情?儘管直說。」
大媽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平復了好一會兒緊張的心情,才皺著眉頭,一臉期盼地開口:
「姑娘,我想問問,我兒子明年參加科考,能不能順利考上秀才啊?
我們全家都盼著他能金榜題名,光宗耀祖呢!」
說這話時,大媽眼神里滿是殷切。
可憐天下父母心,一心盼著兒子能走科舉之路,出人頭地。
沈卿悅靜靜地看著她的面相,眼神微微一凝。
片刻後,語氣平淡地開口:「恕我直言,令郎並非科舉之才,反而是個天生的做生意好手。」
這話一出,大媽臉上的期盼瞬間僵住。
隨即湧上一股怒氣,眉頭一豎,眼神裡帶著不滿和質疑。
她身體微微前傾,差點拍著桌子站起來,當即就想指著沈卿悅罵一句「神棍騙子」:
「你這姑娘咋說話呢!我兒子苦讀詩書這麼多年,怎麼就不是讀書的料了?
你會不會算啊,別是騙人的吧!」
她臉色都沉了下來,一臉不服,看向沈卿悅的眼神滿是不信任。
只覺得這天機閣看著體面,沒想到也是個坑蒙拐騙的地方。
劉飛和伍魏嚴坐在一側,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吃瓜光芒。
兩人立刻收斂神色,一本正經盯著大媽面相。
在心裡默默對照平日學的相法,一邊認真學習,一邊暗暗看熱鬧。
這大媽從期待到暴怒的變臉速度,比戲班子還精彩。
沈卿悅卻絲毫不在意大媽的怒氣,神色依舊淡然清冷,眼神平靜地看著她。
不等大媽繼續發作,便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報出了大媽兒子的生辰八字。
緊接著,她語氣平淡,緩緩細數起來:
「令郎自幼便對算數極有天賦,六歲便能熟練敲打算盤。
十歲時,家中店鋪的帳目,你與你夫君核對半天都理不清,他只需要半個時辰,便能算得一清二楚,分毫不錯。
平日裡家中生意往來,他總能一眼看出其中門道。
帳目管理、生意盤算,遠比你們夫妻二人要精明細緻。
今年的考試還落榜了。
這些,我說的可對?」
每說一句,大媽臉上的怒氣就消散一分。
眼神從質疑變成驚訝,再到徹底呆滯,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手指著沈卿悅,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因為沈卿悅說的每一句話,每一件事,全都分毫不差。
全是她家的私事!
大媽瞬間服氣了,原本滿肚子的質疑和怒氣,瞬間煙消雲散。
看向沈卿悅的眼神,語氣都變得恭敬起來:
「姑、姑娘,你、你咋全知道啊!」
見大媽徹底服氣,沈卿悅才微微頷首,語氣放緩,循循善誘地開口開導:
「每個人的命數皆由天定,天生的稟賦各有不同。
令郎的天賦,本就不在四書五經、科舉科考之上,強行逼他走科舉之路。
非但難有成就,反倒會埋沒了他的經商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