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裴氏連連搖頭：
「不行！絕對不行！靜姝從小嬌生慣養，細皮嫩肉的，哪裡受得了板子？
十板子下去，怕是要躺上幾個月，說不定還會落下傷痕，她以後還要嫁人呢！」
「怎麼不行？」錢澤遠冷聲打斷裴氏的話，「我的妻子，也不過比靜姝大幾歲，她懷著身孕，卻險些被人害得失掉性命，一屍兩命，她受的苦，誰來彌補？
今日不罰靜姝，難解我心頭之恨！」
錢靜姝聽著要挨板子，嚇得哭得撕心裂肺，雙腿一軟。
直接癱在裴氏懷裡，聲音哽咽嘶啞：
「爹，大哥，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要挨板子，求求你們饒了我吧……」
她哭著哭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淚眼汪汪地辯解：
「這件事本來就不是我的主意！是堂嫂，還有方夢瑩，是她們兩個人唆使我的。
主意都是她們出的，我只是照做而已，你們要罰，也該罰她們，為什麼只罰我一個人啊！」
這話一出，錢疏衡反倒被氣笑了。
看著眼前天真到愚蠢的女兒，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
「哦？你說是她們唆使你，那你有證據嗎？
有人證、有物證，能證明主意是她們出的，跟你毫無關係嗎？」
錢靜姝哭得一愣，眨巴著通紅的杏眼，天真地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茫然：
「沒有……當時就我們幾個人說話，沒有寫下來，也沒有別人聽見……」
「沒有證據，你還敢在這裡喊冤？」錢疏衡看著女兒這副蠢樣子，氣得胸口發疼，厲聲喝道，
「活該你挨罰！自己是非不分，被人當作棋子利用，事後拿不出半點憑證，還想推卸責任。今日這罰，你挨也得挨，不挨也得挨！」
錢澤遠也冷眼看著她，語氣冰冷：
「今日你若是不長記性，不受到懲罰，日後還會被人輕易挑唆，做出更離譜的事，到時候，連累的就是我們整個錢家，滿門抄斬都有可能！」
「我不會的！我再也不會了！大哥你信我，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再也不跟堂嫂、方夢瑩來往了，求求你們，不要打我板子……」
錢靜姝哭得泣不成聲，死死抱著裴氏的腰，滿臉都是恐懼與哀求。
裴氏將錢靜姝護得更緊，指尖死死攥著女兒的襦裙衣角，眼眶泛紅地看向錢疏衡，聲音帶著哭腔：
「老爺！靜姝是我們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別說十板子。
就是一兩下，她那嬌嫩的身子也受不住啊！嘉念那邊咱們多賠些珍寶補品，好好道歉便是，何必對親生女兒下這麼重的手？」
錢疏衡猛地一拍桌子，桌案上的茶盞都震得跳了起來，他看向裴氏的眼神滿是恨鐵不成鋼，
「在你眼裡，女兒的身子嬌嫩，兒媳的性命就不金貴？那是兩條人命！是我錢家的嫡親骨肉！
今日不罰她，她永遠不知道什麼是律法，把害人當成小事一樁！」
錢澤遠站在一旁，他看著縮在母親懷裡毫無悔改之意的妹妹，心頭一片冰涼：
「娘，您一味護著她，才是害了她。昨日嘉念躺在榻上，面色慘白，氣息微弱，連話都說不出來，太醫都說救不回來。
靜姝到現在，連一句真心對大嫂的抱歉都沒有，只想著推卸責任。這般心性，日後出嫁，在婆家如何立足？只會惹來滅頂之災！」
「我沒有不道歉……」錢靜姝抽噎著，小臉上滿是淚痕，幾縷碎發黏在臉頰上。
她眨巴著通紅的杏眼，委屈地嘟囔，「我可以給大嫂道歉，我給她磕頭，可是我真的怕疼，我不要挨板子……」
她小手緊緊抓著裴氏的衣襟，那副想認錯又怕受罰的樣子，天真又愚笨，讓人又氣又恨。
裴氏見狀，連忙順著她的話勸道：「老爺，澤遠，你們看，靜姝真的知道錯了。
她願意去給嘉念道歉，咱們就把板子免了吧，罰她禁足三個月，日日抄寫女誡，好好反省，好不好？」
「不好！」錢疏衡與錢澤遠異口同聲地拒絕，語氣堅定。
錢疏衡站起身，背著手來回踱步，藏青色的袍角掃過地上的碎瓷，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沉聲道：
「禁足抄寫女誡，對她而言不過是耳旁風！從小到大，她哪次犯錯不是這般敷衍了事？你次次包庇，她才越來越無法無天。
連謀害嫡嫂這種誅九族的大罪都敢沾手！今日這十板子，必須挨，若是再求情，連你一同責罰！」
裴氏被錢疏衡的厲色堵得說不出話，看著丈夫鐵了心的模樣，又看著懷裡嚇得渾身發抖的女兒。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卻再也不敢輕易開口求情。
錢靜姝見最疼自己的娘也不幫自己了，瞬間慌了神，轉頭看向錢澤遠，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聲音哽咽：
「大哥，大哥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幫方夢瑩了，再也不聽堂嫂的話了。
我每天都給大嫂請安，給她端茶送水，你饒了我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會改的……」
錢澤遠側身避開她的手，眼神冷硬：
「你早該想到今日，當初怎麼沒想過大嫂腹中的孩兒？犯錯就要受罰，這是天經地義，誰都救不了你。」
門外立刻走進兩個身形健壯的婆子，手裡拿著厚實的竹製家法，一步步朝著錢靜姝走來。
「不要！我不要挨板子！爹，大哥，你們放過我吧！」錢靜姝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抱著裴氏的腰。「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嗚嗚嗚……」
裴氏心疼得想求情，卻被錢疏衡一個凌厲的眼神制止。
只能捂著嘴無聲落淚，眼睜睜看著婆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拉開錢靜姝。
「娘！娘救我！」錢靜姝哭喊著，被婆子半拉半扶著往外拖。
她不停掙扎，小小的身子扭成一團，「是堂嫂騙我！是方夢瑩慫恿我！你們憑什麼只罰我！」
錢疏衡聽得心頭火起，厲聲喝道：「拖下去！讓她好好記住今日的教訓！」
婆子不敢耽擱，連忙將錢靜姝帶了下去。
院子裡很快傳來清脆的板子聲，夾雜著錢靜姝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錢疏衡眉頭緊鎖，聽著女兒的哭喊聲，眼底也閃過一絲不忍。
可一想到兒媳險些一屍兩命，想到府里的清譽，又硬生生壓下了心軟，冷聲道：
「哭也沒用，這都是她自找的！」
錢澤遠站在原地，聽著院中的哭喊聲，指尖緊緊攥起。
過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婆子進來回稟，十板子已經打完。
錢靜姝被人扶著進來，小臉慘白如紙，眼淚還在不停往下掉。
她虛弱地靠在丫鬟身上，時不時抽噎一下，再也不敢提半句狡辯的話。
錢疏衡看著她這副模樣，依舊威嚴：「知道錯了？」
錢靜姝虛弱地點點頭，聲音幾乎聽不清：「知道了……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