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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又不見人

2026-09-11 00:26:28 作者: 雲初綺

  翌日。

  沈卿悅窩在柔軟的錦被裡,睡夢中下意識地往身側靠了靠。

  手臂一伸,卻只抱了個空。

  指尖觸到的錦緞被褥,早已沒了溫熱。

  只剩下淡淡的、獨屬於顧景珩的清冽冷香,縈繞在鼻尖。

  她慢悠悠地掀開眼帘。

  琥珀色的眼眸里還蒙著一層未醒的惺忪水汽,眸光渙散地掃過身側空蕩蕩的床鋪。

  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顧景珩已經不在了。

  腦海里斷斷續續地蹦出昨夜的零碎記憶。

  她迷迷糊糊間只覺得身側陷下一塊,帶著一身夜露寒氣與淡淡墨香的身軀輕輕擁住了她。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眉眼,輕柔的吻落在她臉頰、唇角。

  隨後才緊緊抱著她沉沉睡去。

  他昨夜處理公務回府時,早已是深夜,如今天不亮便起身,肯定又是趕去上早朝了。

  沈卿悅又賴床賴了好一會兒。

  偌大的公主府,就只有她和顧景珩兩人。

  沒有繁雜的規矩束縛,沒有多餘的人打擾,倒讓她覺得自在。

  直到窗外的日光透過窗紗,灑下斑駁的暖影。

  她才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慢悠悠地起身,揚聲喚了白芷進來梳妝。



  她熟練地拿起梳子,細細梳理著她如綢緞般烏黑垂順的長髮。

  

  沈卿悅端坐在梳妝檯前,鏡中的女子生得極致精緻絕美,肌膚瑩白似雪。

  「夫人,侯爺臨走前特意叮囑,說今日朝中與刑部事務繁雜,他會儘早處理完,提早回府陪夫人用晚膳。」

  白芷一邊細心地為她梳著髮髻,一邊輕聲稟報,語氣里滿是對兩人恩愛的艷羨。

  沈卿悅漫不經心地輕輕應了一聲:「嗯,知道了。」

  見她應下,白芷又接著說道:

  「對了夫人,今早府外的街面上熱鬧得很,奴婢聽下人們說,今日是兵部尚書陳裕海一家,連同之前貪污案的主要涉案人員,一律押赴刑場問斬。

  其餘牽連較輕的,則判了流放,京城不少百姓都擠去刑場看熱鬧了,整條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聞言,沈卿悅眼底的惺忪瞬間散去幾分,心裡瞭然。

  怪不得顧景珩一早就去了早朝,想來是忙著處置陳裕海貪污案的收尾事宜。

  這種大案,牽扯甚廣。

  她沒再多問,只點了點頭。

  任由白芷為自己梳髮髻,簡單梳妝完畢後,才去吃早膳。

  精緻的早膳擺了滿滿一桌。

  她剛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趙嬤嬤便步履匆匆地走進來,躬身行禮後,輕聲稟報:

  「二少夫人,方才刑部尚書府派人送來了不少禮品,還有一封親筆信。

  說是想請夫人明日一早,移步尚書府,為府里的大少夫人田嘉念看診複診。」

  說罷,趙嬤嬤雙手捧著一封燙金信封與一張禮品單,恭敬地遞到沈卿悅面前。

  沈卿悅放下勺子,抬手接過,指尖觸到信封細膩的宣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溫聲道:「嗯,我知道了,辛苦嬤嬤跑這一趟,嬤嬤先下去歇息吧。」

  「是,老奴告退。」趙嬤嬤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

  待趙嬤嬤走後,沈卿悅才拆開信封,抽出信紙看了起來。

  信上言辭極盡客氣謙遜,先是誇讚她醫術高超、妙手回春,又說田嘉念這兩日胎氣已然安穩,按照約定,明日該是複診的日子,勞煩她親自跑一趟,言語間滿是敬重。

  她又隨手打開一旁的禮品單,掃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滿滿一頁,皆是名貴的東珠首飾、上等的人參靈芝等珍稀藥材。

  每一樣都價值不菲,看得沈卿悅忍不住在心裡嘖嘖感嘆:這刑部尚書一家子,果然是官場老狐狸。

  送禮都送得這麼合人心意,妥妥的人情世故天花板!


  她隨手將信件與禮品單收好,慢條斯理地用完早膳,便開始著手處理公主府里的庶務。

  府中事務本就簡單,再加上下人打理得妥當,她不過花了小半個時辰便處理完畢。

  隨後便徑直挪到窗邊的軟榻上,往鋪著柔軟絨墊的榻上一躺,整個人呈大字型慵懶地癱平。

  隨手拿起一旁的小說,悠哉地看了起來。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眼。

  心裡美滋滋地盤算:先愜意享受一上午,午後睡個美美的午覺。

  養足精神再去天機閣轉悠一圈,算幾卦打發時間。

  反正天機閣有劉飛和伍魏嚴那兩個得力幹將在,日常算卦接待客人根本不成問題。

  她這個甩手掌柜,只管摸魚偷懶就好,完美!

  這樣想著,她越發覺得開心滿足。

  看著小說,偶爾還會被書中的情節逗得抿唇偷笑,靈動的眼眸彎成了月牙,滿是閒適。

  不知不覺,便到了午後,日光越發和煦,午膳後困意也漸漸涌了上來。

  京城西市的刑場被圍得水泄不通,黑壓壓的百姓擠在圍欄外。

  人聲鼎沸,有怒罵,有唏噓,有拍手稱快,嘈雜聲幾乎要掀翻頭頂的日光。

  刑場正中央的高台之上,一張紫檀木主位而設。

  刑部尚書錢疏衡端坐其上,大理寺卿丁祐誠在一旁全權監督今日問斬事宜。

  刑部尚書錢疏衡一身藏青色朝服,襯得他身姿挺拔,氣度沉穩端方。

  他神情平靜無波,目光淡漠地掃過刑場,周身透著公事公辦的嚴謹。

  身旁的大理寺卿丁祐誠,面容方正,眉眼剛毅,神情肅穆冷硬,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著刑場動向,周身氣場肅然。

  比錢疏衡更添幾分執法者的嚴苛,全程正襟危坐,生怕出一絲差錯。

  高台之下,劊子手手持寒光凜冽的鬼頭刀,立於行刑台兩側。

  不多時,枷鎖加身的陳裕海等一眾貪污案主犯,被衙役押解著,步履蹣跚地走上行刑台。

  曾經身居兵部尚書高位、風光無限的陳裕海,此刻頭髮花白凌亂,衣衫破舊不堪。

  臉上滿是灰敗與絕望,眼神渾濁無光,再也沒了往日的權貴氣焰,渾身散發著窮途末路的頹然,看得圍觀百姓陣陣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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