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悅聽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眼底划過一抹瞭然,輕聲說:
「原來是這樣,伍叔出門看風水,確實要帶個人,一來能搭把手,二來萬一遇上些纏人的風水煞局,也好有個幫手照應,方便些。」
伍叔這人勤懇開朗,心思也很細,出門辦事帶謝成去再合適不過。
謝成身手好,嘴又甜,既能幹活又能應酬,簡直是最佳搭檔。
劉飛連忙點頭,深以為然,剛想開口跟沈卿悅請教昨日沒弄懂的事情。
就見廂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李叔領著一位婦人走了進來,笑著稟報導:
「小姐,有位夫人前來算卦,我給領進來了。」
「好。」沈卿悅收斂心神應了一聲,周身氣質瞬間變得清冷沉靜。
靈動的眼眸也染上幾分高深莫測,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溫和又疏離。
進門的是一位穿著得體的貴婦人,一身繡著纏枝牡丹的錦緞長裙,頭上戴著赤金鑲珠的髮簪,手腕上戴著通透的玉鐲。
妝容精緻,眉眼間帶著幾分溫婉,卻又藏著化不開的愁緒。
一看便是家境優渥的世家夫人,眉宇間縈繞著一股鬱氣,顯得心事重重。
陳夫人踏入廂房,目光落在沈卿悅身上,神色微微一愣,腳步都頓了半分。
她聞天機閣算卦的人都很年輕,算卦奇准,卻沒想到竟年輕。
即便戴著銀白色面具,看不清完整眉眼,可那露出的精緻下頜、瑩白肌膚,還有周身清冷絕塵的氣質,都能讓人篤定,面具之下定然是一張絕世容顏。
身旁坐著的少年,也是眉目清秀,一身規整的白色錦袍,看著乾淨利落。
沈卿悅微微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她,聲音清冷柔和,抬手示意道:
「夫人,請坐,不知今日前來,想算些什麼?」
她的聲音清冽如泉,落在耳畔,莫名讓人靜下心來。
陳夫人依言在對面坐下,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錦帕。
猶豫片刻,才帶著滿心期盼與苦澀,緩緩開口,語氣里滿是無奈:
「大師,我想求您幫我算算,我這輩子,還能不能生出兒子。」
她眼眶微微泛紅,語氣低落:「我自從五年前生了二胎,傷了根本,這五年裡四處求醫問藥,喝了無數湯藥,卻始終沒有身孕。
家裡公婆雖不說,可我心裡清楚,他們一直盼著我能再添一個男丁,我聽說天機閣算卦很準,才慕名來求大師。」
沈卿悅從陳夫人踏入房門的那一刻,便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的面相。
只見她田宅宮飽滿,本是家境殷實、婚姻和順之相。
可子女宮處卻帶著一絲隱晦的糾葛,印堂雖無大凶,卻有一層淡淡的濁氣,藏著親子分離之相。
她不過片刻便將其中緣由看得一清二楚。
心裡頓時翻起了八卦的小浪花,表面卻依舊不動聲色,清冷淡定。
好傢夥,這可不是簡單的傷了身子難生育,這分明是一場狗血的宅斗大戲啊!
自己的親生兒子,居然被人偷龍轉鳳,就在眼皮子底下養了五年。
這劇情夠精彩!
她壓下心底的吃瓜興致,神色平靜,清冷的嗓音緩緩響起:
實則,這個孩子根本沒有死。只是你如今身子虧損,若再想孕育子嗣,確實需要好好調理,方能順遂。」
「什麼?!」
陳夫人猛地站起身,雙手死死攥緊錦帕,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眼眸驟然睜大,眼底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帶著一絲慌亂:
「大師,您說的是真的?我的兒子沒有死?他……他現在在哪裡?求大師告知!」
她五年裡一直活在喪子的痛苦與無子的愧疚中。
如今突然得知兒子還活著,整個人都激動得渾身發顫。
沈卿悅看著她激動的樣子,眼神溫和了幾分,緩緩說出真相:「這個孩子,就在你府里,是你府上那位陳姨娘所生的兒子。」
陳夫人又是一怔,滿臉茫然。
隨即猛地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位陳姨娘,是丈夫在她懷二胎時納入府的。
平日裡素來溫順懂事,不爭不搶,在府中安分守己,後來生下一個兒子,更是低調。
她從未對那個孩子有過半點疑心。
可聽沈卿悅這樣說,一個荒誕又可怕的念頭,瞬間在她心底升起。
她聲音顫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大師,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那明明是陳姨娘的孩子,怎麼會是我的?」
「當年你早產,陳姨娘腹中本是女兒,她知曉你傷了身體,再難生育,便早早籌謀,買來了你的兒子,將自己的女兒悄悄送走,對外謊稱生下男嬰,以此鞏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
沈卿悅語氣平淡,將當年的隱秘緩緩說出,「你這五年,四處求醫求子,卻不知自己的親生兒子,日日都在你眼前。」
更讓陳夫人震驚的是,她從未提及自己的夫家姓氏,眼前這位大師卻一口道出「陳家」、「陳姨娘」。
這讓她不得不信,眼前之人,真是世外高人!
陳夫人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心底又驚又痛,還有著失而復得的狂喜。
她連忙問:「大師,這都是真的?那我……我該怎麼做才能認回我的兒子?求大師指點迷津!」
沈卿悅見狀,微微蹙眉,心裡暗自嘆氣:
這事兒就難辦了,產婆都已經意外身亡,唯一的中間人又去了源城。
那孩子身上又無胎記,沒有直接證據,就算她說破了天,也難以讓人相信。
她沉吟片刻,才繼續開口:「凡事需講究證據,要麼陳姨娘親口承認,要麼你找到當年參與此事的人證物證。
當年為你接生的產婆,幾日前已經意外身亡,當年收買孩子的中間人,如今去了源城,
不過,陳姨娘親生的女兒,此刻就在她娘家撫養,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