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令瑤依舊顧慮重重,蹙著眉細細思索,隨即又問道:
這點小事顯然早已在葉妤寧的算計之中,她略微沉思,立刻便想出萬全之策,眉眼帶笑,語氣篤定:
「簡單!我們提前讓人回各自府里傳話,就說今夜全員留宿長公主府,與卿悅相伴夜談、同榻而眠。」
「如今長公主府清淨無人管束,只有卿悅一人居住,長輩們定然不會多疑盤問,我們便可以偷偷出門,悄無聲息,萬無一失!」
聞言,崔芸笙眉眼鬆動,忍俊不禁,無奈淺笑:
「我便知你鬼點子最多,事事都有周全打算。只是我不曾備過男子衣衫,怎麼辦?。」
「這有何難!」葉妤寧毫不在意,當即拍板,語氣利落乾脆,「我們現下便出發,前去最好的成衣鋪子,一人挑選一套合身的錦袍男裝。
買完畢便直接去長公主府休整換裝,正好趕在夜裡出門遊玩!嘿嘿,卿悅,你定然歡迎我們留宿的,對吧?」
聞言,沈卿悅笑得眉眼彎彎,語氣滿是縱容,聲音清泠悅耳:「自然歡迎,隨時恭候,你們只管來。」
郭令瑤本就心動好奇,被兩人一番勸說,徹底放下顧慮,連連點頭,滿眼期待:
「好!那我也一起去!難得這麼有趣的機會,我也想長長見識!」
葉妤寧瞬間神采飛揚,利落起身,拉起郭令瑤和崔芸笙兩人的手腕: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速速讓人回府報備,隨後直奔成衣店!」
崔芸笙與郭令瑤紛紛應聲點頭,四人興致勃勃。
一掃方才看戲的慵懶,身姿輕快,步履匆匆,笑著鬧著朝著府外走去。
門外車馬往來,沿街商鋪鱗次櫛比,人聲喧嚷,一派繁華景象。
葉妤寧率先坐上馬車,回頭揚聲笑道:「快上馬車。」
崔芸笙緩步跟上,眸光柔和平靜,舉手投足皆是大家閨秀的端莊雅致。
她輕輕理了理垂落肩頭的髮絲,笑著調侃:「看你這迫不及待的模樣,倒像是想去很久了。」
郭令瑤跟在末尾,圓圓的眼眸里滿是雀躍與忐忑,小手不自覺攥著裙擺,小聲嘀咕: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要扮作男子出門,也不知換上男裝會是什麼模樣,萬一被人看穿了可如何是好?」
「放寬心,有我在呢。」葉妤寧拍了拍她的肩頭,轉而看向身側的沈卿悅。
沈卿悅走在中間,幾縷柔發垂落在鬢邊。
她琥珀色的眼眸流光瀲灩,清冷明艷的眉眼間漾著笑意,唇角彎起一抹弧度。
整個人似春日枝頭盛放的繁花,明艷卻不俗艷。
她面上溫聲安撫:「無妨,就當是一場新鮮的遊玩,不必太過緊張。」
幾人依次登上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車廂內鋪著柔軟的錦墊,擺放著小巧果盤。
葉妤寧一坐下便懶洋洋地靠在軟墊上,毫無世家小姐的拘謹,興致勃勃地規划起來:
「祥錦閣的成衣鋪料子最好,款式也多,男裝寬袖窄袖的錦袍樣樣俱全,咱們一人挑一身利落的錦袍。」
崔芸笙端起車內備好的茶杯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好,全聽你們安排,我對這些本就不了解,合身便好。」
一路笑語閒談,馬車緩緩行至鬧市正中的祥錦閣。
這家成衣閣是京城老字號,門面闊氣,往來客人絡繹不絕。
掌柜的見四位氣度不凡的世家小姐登門,連忙親自迎了上來,躬身行禮:
「幾位小姐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不知今日想要挑選何種衣料、款式?」
葉妤寧徑直開口,語氣乾脆:「掌柜的,我們今日要挑幾套男子錦袍,面料要柔軟透氣,款式要好看的,尺碼依照我們身形來選。」
掌柜的微微一怔,隨即連忙應下,不敢多問半句世家小姐的古怪要求,連忙領著幾人走入內間。
閣內貨架上掛滿各色男裝錦緞,玄色、墨藍、月白、鴉青等色系一應俱全。
織金暗紋、雲紋、竹紋等紋樣雅致大氣。
四人分頭挑選,場面頓時熱鬧起來。
葉妤寧一眼相中一身墨藍暗紋錦袍,面料挺括,領口袖口繡著細碎雲紋,穿上颯爽利落。
她拿起衣裳在身前比劃,對著銅鏡左右打量,眉眼笑得彎彎:「這件我喜歡,穿上後絕對迷倒一片。」
郭令瑤挑了一身淺青色竹紋錦袍,色澤清淺溫潤,紋樣雅致,襯得人溫潤柔和。
她捧著衣裳臉頰微紅,小聲道:「這件看著素雅,應當不會太過張揚。」
崔芸笙選了一身菸灰色素麵錦袍,無繁複紋飾,料子細膩低調。
最後輪到沈卿悅,她目光掃過一排衣衫,指尖落在一件白色流雲錦袍上。
衣料光澤溫潤,腰間可系同色玉帶,剪裁修身,不寬不窄,既能襯出身形挺拔,又不會顯得臃腫。
她拿起衣裳披在身上,琥珀色眼眸看向銅鏡里的自己,唇角噙著玩味的笑。
挑選完畢,掌柜的手腳麻利地依照幾人身形臨時收改尺寸。
不過半炷香的時辰,四套嶄新男裝便整理妥當,疊放在精緻的錦盒之中。
四人付了銀錢,提著衣盒重新登上馬車,徑直往長公主府趕去。
馬車行至長公主府門前,朱紅大門莊嚴肅穆,府內庭院清幽,亭台樓閣錯落有致。
如今府中只有沈卿悅一人居住,侍女們連忙躬身引路。
一行人徑直去往沈卿悅平日居住的主院偏房。
這裡空間寬敞,擺設雅致,正好用來換裝休憩。
她們的侍女端來清水、帕子,又取來男子束髮的玉冠、髮帶、皂靴等物,一一擺放整齊。
「快快換裝,換完咱們休息一下,晚上便出發。」
葉妤寧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錦袍,轉身走入屏風之後。
幾人陸續更換衣衫。
待眾人整理妥當,依次走出時,室內瞬間煥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