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顧景珩,嫁給楚墨離,雖不算頂級良緣,卻也不算委屈。
至少,他容貌出眾,品行端正,溫潤體貼,願為今日之事負責,足以保全她的名聲顏面。
一番權衡之下,夏千雲斂去眼底所有思緒,才微微頷首,聲音帶著幾分輕啞:「好。」
見她應下,楚墨離語氣溫和依舊:「夏小姐安心休養,幾日後我便親自登門,前往安國公府提親。我現在讓人找你的侍女過來伺候你梳妝整理,今日宴上所有閒雜人等,我會盡數派人封口,絕不會讓流言傳出去。」
這細緻體貼的安排,讓心緒恍惚的夏千雲心頭微暖,放下了戒備。
她與楚墨離相識多年,宴會偶遇無數,卻素來交集甚少。
從未想過,向來清冷寡言、待人疏離的楚墨離,竟會這樣細心。
她輕輕點頭,低聲應道:「多謝。」
眉眼間依舊縈繞著對顧景珩的執念遺憾,以及今日鬧劇帶來的恍惚。
若是沈卿悅知道她的想法,肯定忍不住想說。
你眼裡淡出朝堂、無實權的鎮國公府,根本就是蟄伏的幕後boss!
老國公野心勃勃,蟄伏多年暗中布局,勢力盤根錯節,深藏不露。
楚墨離更是心思深沉、運籌帷幄,算計人心的手段比誰都狠。
這樁婚事也是他精準權衡利弊後的布局!
客房之內,塵埃落定。
楚墨離見她已然安心,神色平靜無波,才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抬步走出客房。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所有溫和儒雅的神色瞬間從臉上盡數褪去。
他溫潤的眉眼驟然覆上一層清冷寒涼,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疏離、深不可測的涼薄弧度。
他緩步走出客房,立於廊下,清風拂動他錦袍的衣擺,身姿清貴孤冷,氣質疏離淡漠。
楚墨離抬眸望向紫藤花架的方向,目光穿透層層花影與微風,遙遙落在那個明媚靈動的身影上。
眼底翻湧著無人知曉的痴纏與悵惘,深沉繾綣。
隨即他收回目光,神色清冷,沉聲低喚:「來人。」
一旁等候的侍從立刻躬身上前,身姿恭敬,垂首聽命:「世子。」
「去將夏小姐的貼身侍女喚來伺候。」楚墨離聲線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侍從應聲退下,動作利落迅速。
待侍從走遠,周遭無人之際,楚墨離移步走向庭院深處僻靜無人的迴廊轉角,周身氣場愈發清冷沉斂。
暗影微動,一道黑衣暗衛悄無聲息現身,單膝跪地,隱匿於陰影之中,不敢抬頭。
楚墨離微微俯身,薄唇湊近暗衛耳畔,聲線壓得極低極沉,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輕聲細細吩咐著。
語速平緩,內容隱秘。
只知短短數語,便已鋪好了後續。
暗衛凝神聽令,俯首應下,隨即身形一閃,再度隱入暗處,消失無蹤。
楚墨離立在原地,微風拂過墨色髮絲,眉眼清寒深邃。
不過短短數日。
京城大街小巷,世家市井之間,一則流言悄然發酵,飛速蔓延,愈演愈烈。
人人都在傳言,戶部尚書府滿月宴之上,安國公府大小姐夏千雲,刻意設計勾引溫潤如玉的鎮國公世子楚墨離。
舉止失儀,意圖攀附,行徑大膽張揚。
流言蜚語漫天飛舞,將夏千雲素來清高孤傲的名聲擊碎。
漫天輿論盡數偏向弱者,人人都默認是夏千雲蓄意糾纏、不知廉恥。
而就在流言喧囂最盛、夏千雲名聲跌至谷底、進退兩難之際。
楚墨離如期而至,攜厚禮親自登門安國公府提親。
一時間,所有人都讚嘆楚墨離溫潤重諾、心懷仁義。
即便被人刻意糾纏,依舊願意擔起責任,成全佳人,是世間難得的君子。
客房鬧劇徹底落幕,圍觀人群盡數散去,庭院恢復清幽靜謐。
葉妤寧望著空空蕩蕩的庭院,徹底沒了熱鬧可看,頓時覺得百無聊賴。
當即親昵地拉著沈卿悅的手腕,轉身尋了一處石桌石凳落座。
崔芸笙與郭令瑤緊隨其後,四人依次落座,石桌微涼,花香縈繞。
葉妤寧單手撐著下頜,慵懶地靠在石凳上,眉眼彎彎,神色閒適,語氣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感慨:
「今日這的熱鬧可真是跌宕起伏、太精彩了!看得我太過癮了!」
她抬眸看向沈卿悅,眼底滿是笑意:「這滿月宴也快要散場了,時辰尚早,卿悅,我們難得聚在一起,要不要出去逛逛,打發打發時間?」
聞言,崔芸笙淺淺一笑,語氣溫婉輕柔,眼底帶著幾分縱容:「妤寧最會尋樂子,不知今日又想去何處閒逛散心?」
沈卿悅手肘輕抵石桌,單手托腮,靜靜看著興致勃勃的葉妤寧,一副靜待下文,姿態慵懶。
葉妤寧眼珠微微一轉,腦海中瞬間生出一個主意,眼底瞬間亮起狡黠的光芒,笑眯眯地看向沈卿悅,語氣雀躍又神秘:
「嘿嘿,我想到一個絕佳好去處!我們去逛青樓怎麼樣?」
這話一出,空氣微微一靜。
沈卿悅微微一怔,隨即唇角綻開明媚燦爛的笑意,眉眼彎彎,靈動狡黠,爽快點頭:
「我倒是沒問題,奉陪到底!」
葉妤寧見她應允,頓時大喜,立刻轉頭看向一旁瞠目結舌的崔芸笙與郭令瑤,熱情邀約:「你們兩個也一起!今日糟心事這麼多,憋屈了大半天,我們正好出去換換心情,放肆玩一場!」
崔芸笙和郭令瑤從未想過,她們竟會相約逛青樓。
一時間雙雙愣住,眼底滿是震驚。
郭令瑤臉頰微微泛紅,滿眼為難,小聲遲疑道:
「青樓……那不是夜裡男子遊玩的地方嗎?光天化日之下,我們四個女子貿然前去,會不會太過張揚了?」
「放心,自然是夜裡再去!」葉妤寧眼底滿是機靈狡黠,立刻解釋道,
「到時候我們全部女扮男裝,換上錦袍,束起長發,化作翩翩少年郎的樣子,混跡人群之中,誰能認得出來?絕對隱秘!而且還有卿悅的符紙,絕對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