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燼寬大的手掌直接捂住了宴辭的口鼻。
將人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那件帶著硝煙味的防風大衣里。
隔絕了空氣中還在瀰漫的劣質香水味。
宴辭靠在男人寬闊溫熱的胸膛上。
藏在袖口裡的那絲暗金色流光,早在霍燼轉身的那一瞬間,就已經無聲無息地散去。
那把漆黑的戒尺重新化為虛無。
他半眯著桃花眼,透過霍燼指縫的空隙。
看著那個嵌在牆裡、被黑炎燒得慘叫連連的醜陋怪物。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這長工。
不僅是個免費打手,還自帶「人形去污機」的直男屬性。
對著那種級別的大妖魅惑,不僅沒有半點動心,反而一巴掌扇得人家半身不遂。
這脾氣,甚合他意。
不過,戲還是得演全套。
「唔……」
宴辭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眉頭緊緊蹙起,那張本就因為「病弱妝」而顯得慘白的臉。
此刻更是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他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抓住霍燼的手腕。
將男人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拉開了一點。
然後。
順勢用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纖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像是在寒風中受驚的蝶翼。
宴辭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像一根失去支撐的蘆葦。
軟綿綿地,直直地朝著冰冷的街道地面栽倒下去。
「辭辭!」
眼底那股因為殺戮而殘存的暴戾,瞬間被驚恐和心疼徹底撕碎。
他長臂一攬。
穩穩地將那具單薄輕飄的身體接進懷裡。
「怎麼了?是不是被毒氣熏到了?」
霍燼單膝跪在積水的街道上,毫不在意泥水弄髒了特製軍靴。
他將宴辭抱得極緊。
粗糙的指腹貼上青年冰涼的臉頰,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發著抖。
宴辭靠在霍燼的手臂上。
他微微仰起臉。
眼眶迅速泛起一圈惹人憐惜的紅暈,生理性的淚水在眼底打著轉。
那眼神里,交織著三分後怕、三分脆弱,以及四分對霍燼毫不掩飾的崇拜。
「長官……」
宴辭吸了吸鼻子,聲音細若遊絲,仿佛隨時會斷氣。
他揪住霍燼的衣領,指節泛著青白。
「長官打得好。」
他咳嗽了兩聲,眉頭痛苦地擰在一起。
「那個怪物……剛才看你的眼神好可怕。」
「它身上那股奇怪的香水味好刺鼻……」
「熏得我心口一抽一抽的疼,氣都喘不上來了。」
聽到「心口疼」三個字。
霍燼的理智那根弦,「啪嗒」一聲,斷了個徹底。
男人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下頜線繃得像一把拉滿的鐵弓。
他那十級防彈玻璃厚的病弱濾鏡,再次完美生效。
這該死的深淵怪物!
竟然敢在大街上公然釋放帶有強烈精神污染和腐蝕性的生化毒氣(粉色香水味)!
它肯定是察覺到了辭辭沒有異能、體質虛弱。
所以故意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想要暗算這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平民!
霍燼眼底的殺意,如同一場即將爆發的黑色風暴。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欺凌弱小的畜生。
更何況,這畜生傷害的,是他連大聲說話都捨不得的寶貝。
「別怕,我在這。」
霍燼低啞的嗓音里透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低下頭,薄唇輕輕貼在宴辭冰涼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安撫的吻。
「這種髒東西,不配髒了你的眼睛。」
男人一邊用手掌輕輕順著宴辭單薄的後背。
一邊。
連頭都沒有回。
只憑著敏銳的戰鬥直覺。
霍燼空出的左手,向後漫不經心地一揮。
「轟——!!!」
一簇恐怖到極致的地獄黑炎,像是一條咆哮的黑色怒龍。
帶著足以融化鋼鐵的恐怖高溫。
瞬間將嵌在牆裡還在慘叫的魅魔徹底吞沒。
那只在深淵裡也算得上號的七原罪大妖。
連最後一句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就在那極致的高溫中。
連同它引以為傲的魅惑和醜陋的肉體。
被徹底燒成了一灘隨風飄散的黑色灰燼。
連一顆完整的晶核都沒能留下。
灰霧籠罩的街角,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黑炎灼燒磚牆的餘溫,還在空氣中微微蕩漾。
宴辭靠在霍燼懷裡,聽著身後怪物灰飛煙滅的動靜。
嘴角悄悄揚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這長工,真是越來越讓他滿意了。
就在霍燼準備把宴辭抱起來,帶他回醫療室做全身檢查的時候。
「滴——滴——滴——!」
霍燼手腕上的黑色戰術通訊器,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蜂鳴聲。
紅色指示燈瘋狂閃爍。
這是異管局首席醫療官沈南星的專屬加急加密頻道。
霍燼眉頭微皺。
他一隻手托著宴辭的後背,另一隻手按下了接聽鍵。
「霍燼!你現在在哪?」
通訊器剛一接通,沈南星那向來溫和優雅的聲音。
此刻竟然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和急切。
「什麼事?」霍燼的聲音冷硬,透著不耐煩。
他現在滿心都是懷裡「心口疼」的宴辭,根本沒空搭理別的。
「是關於宴顧問的身體!」
沈南星在通訊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語速極快。
「我昨天化驗了他之前吐出的血液樣本,發現他的虛弱並不是普通的疾病。」
「而是一種極度罕見的、由先天能量枯竭導致的靈魂透支!」
「常規的藥物和異能治癒,對他根本不起作用。」
霍燼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靈魂透支?
他的辭辭,竟然承受著常人無法想像的痛苦。
「怎麼治?」
男人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帶著不惜一切代價的決絕。
「需要什麼,我立刻去拿。哪怕是深淵教皇的腦袋,我也去砍下來。」
沈南星在通訊器那頭咽了口唾沫。
「不需要教皇的腦袋。」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為了徹底根治宴顧問的虛弱,我們需要一味罕見的變異藥材——『幽冥還魂草』。」
「只要拿到這株藥草,配合黃泉公寓的那些黑土,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能讓他徹底恢復健康!」
聽到能恢復健康,霍燼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株藥草在哪?」霍燼立刻追問。
沈南星沉默了兩秒。
聲音里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這味藥草的生長環境苛刻,只存在於極陰極煞之地。」
「根據總局情報科的最新探測。」
「目前整個A市及周邊。」
「只有一株『幽冥還魂草』的波動信號。」
沈南星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生怕驚醒了什麼可怕的存在。
「它,就在A市最兇險的A級禁區——」
「廢棄的仁愛醫院,頂層院長辦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