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長戟挾裹著萬鈞的血色火焰,重重地劈在了黑炎結界的正中央。
那道由霍燼本源力量凝聚的半球形防護罩,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蛛網般的裂紋瞬間爬滿了整個結界。
狂骨空洞的眼眶裡,血火跳躍得異常興奮。
它裂開白骨森森的大嘴,發出刺耳的摩擦笑聲。
它甚至已經能預見到,結界裡那個人類幼崽,在它的長戟下變成一灘血肉模糊的肉泥,絕望尖叫的模樣。
「刺啦!」
結界應聲碎裂。
長戟帶著撕裂空氣的狂風,直撲宴辭的天靈蓋。
狂風捲起地上的碎磚和厚厚的灰塵。
在這毀天滅地的恐怖一擊下。
站在原地的宴辭。
那雙向來半垂著的桃花眼,終於掀起了一道冰冷的縫隙。
他沒有看那柄近在咫尺的奪命長戟。
也沒有看那個高達五米的恐怖骷髏。
他那白皙修長的手指,正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草莓慕斯奶茶。
這可是那傻長工排了半個小時的隊,小心翼翼捧回來給他的。
結果現在。
杯蓋的邊緣,被狂骨震起的一大蓬灰塵,沾了個結結實實。
宴辭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極其煩躁的死結。
髒了。
他最討厭別人弄髒他的東西。
更討厭在他準備安安靜靜喝奶茶的時候,搞出這麼大動靜的垃圾。
「真吵。」
清冷慵懶的聲音,在狂暴的風聲中,顯得極其格格不入。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慌亂都找不到。
就在長戟的血焰距離宴辭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的瞬間。
宴辭那隻插在米白色羊絨風衣口袋裡的右手。
慢條斯理地抽了出來。
他連神力化形都懶得用。
只是微微彎下腰,手指勾住了腳上那隻霍燼剛給他買的高級居家棉拖鞋的後跟。
這拖鞋底子軟得很,踩在地上沒有半點聲音。
但此刻。
宴辭單手拎著那隻棉拖鞋。
手腕看似隨意地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殘影。
一抹細微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暗金色流光。
順著他的指尖,無聲無息地注入了那隻軟底拖鞋裡。
那是屬於陰司之主的絕對碾壓之力。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甚至帶著幾分清脆回音的擊打聲。
在商業街的噴泉廣場上空,驟然炸響。
時間,在這一刻,被按下了詭異的暫停鍵。
那把帶著萬鈞之力的長戟,連同上面燃燒的恐怖血焰。
在距離宴辭頭頂一毫米的地方。
「哧」的一聲,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而那個高達五米、不可一世的SS級天災「暴怒」狂骨將軍。
它那顆巨大的、燃燒著血火的骷髏腦袋。
被那隻軟底棉拖鞋,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呼在了正臉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炸。
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畫面。
狂骨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它龐大如山的骨架,在那隻棉拖鞋輕飄飄的拍擊下。
就像是一根被重錘狠狠砸中的釘子。
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和重力法則。
「嗖——」
五米高的巨型骷髏。
以一種極其違背物理學定律的、倒栽蔥的筆直姿態。
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朝著地面狠狠扎了下去。
「咚!」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
狂骨的腦袋,精準無誤地、嚴絲合縫地。
砸進了宴辭旁邊不到一米遠的一個下水道井口裡!
堅硬的井蓋邊緣被這股恐怖的衝擊力砸得粉碎。
狂骨那顆碩大的骷髏頭,連同它的上半身。
被那隻棉拖鞋的餘威,硬生生地、死死地卡進了狹窄的下水道管道里。
五米長的身軀,現在只剩下兩條粗壯的白骨長腿,還倒插在半空中。
腿骨上的黑色鎧甲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兩條腿像抽了筋的青蛙一樣,在半空中無意識地抽搐、蹬踏著。
卻怎麼也拔不出來。
整個過程。
不到一秒鐘。
商業街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遠處那些正在逃命的平民,都仿佛被這荒誕到了極點的一幕按下了暫停鍵。
宴辭站在原地。
他嫌棄地看了看手裡那隻沾了點骷髏灰的棉拖鞋。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那兩條還在半空中亂蹬的白骨長腿。
「讓你小點聲,非要逼我動手。」
宴辭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被打擾了興致的薄怒。
他重新將那隻棉拖鞋慢吞吞地套回腳上。
鞋底踩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抬起手,用衣袖仔細地擦了擦那杯草莓慕斯奶茶邊緣的灰塵。
插上吸管,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
草莓的甜香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宴辭滿足地眯起了桃花眼,眉宇間的煩躁這才稍微散去了些。
就在他準備端著奶茶,找個乾淨的台階坐下等霍燼的時候。
街道盡頭。
一陣伴隨著恐怖高溫和撕心裂肺嘶吼聲的狂風。
正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朝著他的方向瘋狂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