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破舊的鐵門撞在牆壁上,震落了一片牆皮。
「老大!生日快樂!!!」
楚天闊那大嗓門,帶著震碎耳膜的穿透力,在大堂里轟然迴蕩。
他手裡舉著那瓶還在噴灑泡沫的香檳,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身後的蘇紅袖和林白等人,推著一輛鋪著白布的小推車。
上面那個足有三層樓高、插滿了五顏六色蠟燭的巨大奶油蛋糕,搖搖晃晃地擠了進來。
「隊長,這可是我們湊了半個月工資買的!」
林白推了推黑框眼鏡,眼底的黑眼圈都擋不住興奮。
這群在刀尖上舔血的特戰隊員,滿腔的熱情和準備了許久的驚喜。
在踏入大堂、看清眼前畫面的那一秒。
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大堂中央的羊絨地毯上。
他們那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老大。
正把那個穿著小白兔睡衣的「嫂子」,死死地、心疼地按在懷裡。
霍燼那雙向來冷厲的黑眸,紅得像要滴血,下巴還抵在人家的頸窩裡。
那副恨不得把命都掏出來的深情模樣,讓空氣里的粉紅泡泡都快溢出來了。
楚天闊舉著香檳的手僵在半空,泡沫順著瓶口流到手背上。
「呃……」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那啥……老大,我們是不是打擾到你和嫂子……探討生命大和諧了?」
霍燼眼底的溫情瞬間消散。
他抬起頭,一道淬了冰的眼刀直直劈向楚天闊。
「閉嘴!」
男人冷喝一聲,不僅沒有鬆開宴辭,反而將人往自己身後藏得更嚴實了些。
「你們這群蠢貨,嚇到他了。」
蘇紅袖一把捂住楚天闊的嘴,把他往後拖了半步。
「隊長,我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嘛。」
她乾笑兩聲,試圖緩解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就在這時。
楚天闊的目光,越過霍燼寬闊的肩膀。
落在了那個貼著紅雙喜、被打開了一半的黑色金屬箱上。
「臥槽!」
楚天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掙脫了蘇紅袖的鉗制。
他兩米高的身軀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一個箭步衝到了金屬箱前。
「這……這是……」
楚天闊瞪大了眼睛,指著箱子裡那團綁著粉色蝴蝶結的爛肉。
連聲音都變了調。
「這是深淵教團的二把手!大司祭『淵』!」
「什麼?!」
蘇紅袖和林白等人也驚呼出聲,紛紛圍了上來。
這可是懸賞榜上排名第二、讓他們第一小隊追殺了三年都沒能摸到一片衣角的恐怖天災啊!
現在竟然像個被玩壞的破布娃娃,躺在他們老大的生日禮物箱裡!
「老大!你太牛了!」
楚天闊激動得眼眶發紅,轉頭看向霍燼,滿臉的崇拜。
「你什麼時候偷偷去極寒之地把這老賊給抓回來的?!」
「這禮物,簡直絕了!」
霍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緊緊握著宴辭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心疼和自責。
「不是我。」
男人的聲音低啞,透著一股讓隊友們毛骨悚然的深情。
「是辭辭。」
「他為了給我準備生日禮物。」
霍燼垂下眼眸,看著青年那張蒼白的小臉,心臟又是一陣抽痛。
「一個人去了污染區。」
「用平時抓流浪貓的網兜,和這隻怪物殊死搏鬥,才把它帶回來的。」
大堂里的空氣,在這一瞬間。
陷入了死一般的凝固。
楚天闊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高爆手雷。
蘇紅袖手裡的蛋糕推車把手,直接被她捏出了一個深深的指痕。
用抓流浪貓的網兜?
和SS級天災殊死搏鬥?!
還特麼活著帶回來了?!
這他媽是在講格林童話還是在講恐怖故事!
楚天闊猛地轉過頭,再次看向箱子裡的大司祭。
這一看。
他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充滿了懷疑人生的呆滯。
「老大……你醒醒啊老大!」
楚天闊指著箱子裡的大司祭,聲音裡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哭腔。
「你管這叫殊死搏鬥?!」
他一把扯起大司祭那破爛不堪的紫袍。
指著大司祭那張引以為傲、現在卻完全凹陷下去的臉龐。
「你看清楚啊!」
「這怪物臉上,分明印著一個清清楚楚、四十碼的鞋底印!」
「連鞋底的紋路都印在了顴骨上啊!」
楚天闊越說越崩潰,又指著大司祭那軟綿綿、明顯斷成了無數截的身體。
「你家什麼網兜,能把一個SS級天災的全身骨頭網得稀碎?!」
「這分明就是被人用殘暴的手法,單方面碾壓、爆錘、甚至還踩在腳底下瘋狂摩擦出來的傷啊!」
「嫂子這哪裡是去買菜……」
楚天闊看著站在霍燼身後、捂著嘴輕咳的宴辭,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這分明是去教團總部屠城了吧!」
「住口!」
霍燼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地獄黑炎在腳邊「騰」地一下燃起,高溫逼得楚天闊連連後退。
「楚天闊,你的腦子要是真沒用,明天就去後勤部報導。」
霍燼將宴辭牢牢護在身後,黑眸里的警告意味濃烈得幾乎要殺人。
男人的十級病弱濾鏡,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強悍邏輯自洽。
「他臉上的鞋印,肯定是怪物在路上發瘋,踩到了別人的腳印!」
霍燼理直氣壯地給出了解釋。
「至於他身上的傷……」
男人心疼地看了宴辭一眼,聲音放緩。
「那肯定是被網住的時候,他自己劇烈掙扎,從樓上摔下來,或者撞到了鋼筋水泥上摔斷的。」
「辭辭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怎麼可能去踩他的臉!」
楚天闊被吼得啞口無言。
他看著大司祭臉上那個清晰可見的、明顯是被人迎面呼了一鞋底子的腳印。
再看看自家老大那副「誰敢反駁我就殺誰」的護短模樣。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罷了。
這隊伍沒救了。
老大這腦幹缺失的美,已經無可救藥了。
蘇紅袖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她一把將楚天闊拉開,推著蛋糕走到大堂中央。
「行了行了,大過生的,提那些掃興的怪物幹什麼。」
蘇紅袖打著圓場,掏出打火機點燃了蛋糕上的蠟燭。
她轉過頭,衝著宴辭露出了一個諂媚、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
「嫂子……啊不,宴顧問。」
「這怪物摔得這麼慘,真是辛苦您把它拖回來了。」
蘇紅袖特意在「拖回來」三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快和老大一起過來切蛋糕吧。」
隊友們集體選擇了放棄治療。
既然老大願意瞎,他們就陪著一起瞎好了。
至少,嫂子這戰力,以後第一小隊在污染區絕對能橫著走啊!
宴辭靠在霍燼的手臂上。
看著這群瞬間變臉、開始歡樂唱生日歌的特戰隊員。
桃花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這群凡人,倒還算識趣。
霍燼的目光從那隻醜陋的怪物身上移開。
他看著搖曳的燭光,看著身邊那個眉眼彎彎、正對著他笑的青年。
冷硬的心臟,被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填滿。
他低下頭,在宴辭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就在兩人準備握著塑料刀切下第一塊蛋糕的時候。
「滴——滴——滴——!」
霍燼手腕上的黑色通訊器,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蜂鳴聲。
紅色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這是總局的最高級別加密專線。
霍燼的眉頭瞬間擰起,他按下了接聽鍵。
此刻竟然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凝重和壓抑的怒火。
通過揚聲器,傳遍了安靜的大堂。
「霍燼,立刻回總局。」
雷傲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嚴肅到了極點。
「總局來了一位『貴客』。」
「他仗著背後海外超級財閥的勢力,帶了最高級別的豁免令。」
「點名要見你這位第一執行官。」
雷傲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警告。
「對方來者不善,態度囂張。」
「你趕緊過來,別讓他把總局給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