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撕裂聲從地底深處傳來,整棟百層高的大廈都在隨著這聲巨響戰慄。
一樓大堂中央。
那塊鋪著昂貴波斯地毯、用整塊頂級漢白玉切割而成的地面。
毫無預兆地,從中間硬生生裂開了一道足有十米寬的巨大漆黑裂縫。
一股濃郁到幾乎化作實質的血腥怨氣。
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腐屍味道。
像火山噴發一樣,從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中狂涌而出。
大堂里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空氣中凝結出肉眼可見的血色冰晶。
那些倒在血泊中還在哀嚎的私軍保鏢。
在接觸到這股血氣的瞬間,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他們的靈魂被硬生生地從肉體中抽離。
化作一道道扭曲的白影,被吸入了那道黑暗的裂縫中。
「吼——!!!」
一聲足以震碎靈魂的狂暴嘶吼,從地底炸響。
緊接著。
一頭體型堪比重型裝甲車、渾身長滿暗金色鱗片的恐怖巨獸。
踩著那些私軍保鏢乾癟的屍體。
從裂縫中一躍而出,轟然落在大堂的中央。
這頭怪物的形狀怪異。
它的頭顱形似傳說中的麒麟,卻長著三隻燃燒著血火的眼睛。
身軀龐大如牛,背上長滿了骨刺,四肢的利爪深深地嵌入了大理石地面。
而在它那金燦燦的鱗片縫隙里。
還不斷地往外滲著黑色的、散發著深淵惡臭的黏液。
這是一頭被人用陰司禁術和深淵魔物。
強行縫合、拼湊出來的S級畸變體!
盛世財團百年來,用無數活人血肉和生魂餵養出來的終極底牌——護宅神獸!
「老闆,這玩意兒有點扎手。」
屠夫雙手握緊了殺豬刀,兩米高的龐大身軀,在這頭S級凶獸面前,顯得有些不夠看。
怪物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專克靈魂的死氣威壓。
讓同為詭異的屠夫,胸口一陣氣血翻湧,悶哼了一聲,被迫往後退了半步。
擋在了宴辭的身前。
頂層監控室里。
沈萬三看著全息屏幕上那頭威風凜凜的護宅神獸。
臉上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肌肉,終於舒展開來,化作了囂張的狂笑。
他抓起控制台上的擴音話筒。
聲音通過大堂四周隱藏的高級音響,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殘忍,迴蕩在空曠的大廳里。
「哈哈哈哈!病秧子!你不是能打嗎!」
沈萬三的笑聲刺耳至極。
「這可是我沈家耗費百年心血,用上萬生魂餵養出來的S級神獸!」
「連異管局的高階執行官都不敢在它面前拔刀!」
「就憑你和你那個長得像殺豬的破保安,也敢來我盛世財團收帳?!」
沈萬三透過監控探頭,死死盯著那個披著黑斗篷的青年。
眼底閃爍著嗜血的興奮。
「三分鐘。」
「我只給神獸三分鐘的時間。」
「我要看著你們兩個,被它嚼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你們的靈魂,將成為神獸最好的養料,永生永世被囚禁在它的肚子裡受盡折磨!」
「給我撕了他們!」
沈萬三對著話筒,下達了最後的死刑判決。
大堂內。
護宅神獸聽到主人的命令。
那三隻燃燒著血火的眼睛,瞬間鎖定了站在屠夫身後的宴辭。
它能感覺到,這個人類青年的靈魂,散發著一種讓它渴望的、致命的香氣。
只要吞了他,自己就能突破S級的桎梏,成為真正的天災!
「吼!」
神獸張開血盆大口。
一圈圈倒刺狀的獠牙上,掛著令人作嘔的黏液。
它粗壯的後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金色的殘影,帶起一陣腥臭的狂風。
像一座倒塌的大山。
以泰山壓頂之勢,直直地朝著宴辭所在的方向撲了過去。
鋒利的利爪在空氣中劃出五道氣流的嘶鳴。
屠夫雙目赤紅,握緊殺豬刀準備拼死擋下這一擊。
他哪怕是魂飛魄散,也絕不能讓老闆受一點傷。
然而。
「退下。」
一道清冷慵懶的聲音,從屠夫身後傳來。
宴辭伸出一隻白皙的手,輕輕撥開屠夫寬闊的肩膀。
他從那層保護傘後走了出來。
一個人,面對著那頭即將撲到眼前的龐然大物。
狂風捲起他黑色的風衣下擺。
吹落了遮擋大半張臉的兜帽。
露出那張被嬌嬌畫得蒼白、卻沒有一絲一毫恐懼的漂亮臉龐。
宴辭沒有躲避。
他甚至連那把黑色的判官戒尺都沒有舉起來。
他只是站在那裡,微微仰起頭。
鼻尖輕輕嗅了嗅那頭怪物撲面而來的腥臭狂風。
那股味道里。
夾雜著深淵的腐臭。
但最核心的,卻是一股讓他再熟悉不過的、獨屬於陰司底層叛徒才會使用的、最下三濫的縫合禁術的味道!
他堂堂陰司之主。
手底下的叛徒,竟然把陰司的法術,賣給了人類的財閥。
用來製造這種吃生魂的噁心玩意兒?
宴辭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輕蔑的嗤笑。
笑聲在狂風中,清晰地傳進了神獸的耳朵里。
這笑聲,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神獸那三隻燃燒著血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暴怒。
它張開巨口,距離宴辭的頭顱已經不到一米的距離。
甚至連它獠牙上的黏液,都快滴落到宴辭的鼻尖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宴辭那雙總是半垂著的、被霍燼視為「柔弱可憐」的桃花眼。
猛地完全睜開。
眼底深處。
一抹耀眼如烈日的暗金色神芒。
帶著壓抑了百年的冥王威壓、帶著對叛徒的極致暴怒。
在瞳孔中,轟然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