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暗金色的神芒,不帶一絲溫度,卻比最烈日的陽光還要刺目。
它穿透了腥臭的狂風。
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攜帶著十萬陰山、幽冥血海的浩瀚之威。
轟然砸落。
這股威壓沒有在物理層面上產生任何爆炸的聲響。
它直接越過了堅硬的金鱗和厚重的血肉。
精準無誤地、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砸在了那頭S級護宅神獸的靈魂最深處。
那是刻在骨血深處、屬於陰司造物對無上君王的絕對臣服。
是超越了基因、跨越了維度的血脈壓制。
半空中。
那頭張開血盆大口、距離宴辭頭顱僅剩不到一米、甚至已經準備好品嘗鮮美靈魂的恐怖凶獸。
它那三隻原本燃燒著暴虐血火的眼睛,在接觸到那抹暗金流光的瞬間。
「噗嗤」一聲。
眼底的血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得乾乾乾脆脆。
取而代之的,是溢滿整個眼球的、令人肝膽俱裂的極致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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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一聲悽慘、變了調的嗚咽聲。
硬生生地卡在它那掛滿黏液的喉嚨里,被它自己驚恐地咽了下去。
神獸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它引以為傲的S級肌肉力量,在這一刻為了改變前撲的軌跡,爆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撕裂聲。
它拼了老命地想要止住這股泰山壓頂般的沖勢。
絕對不能!
絕對不能碰到眼前這位存在哪怕是一根頭髮絲!
否則它面臨的,將是比灰飛煙滅還要恐怖一萬倍的刑罰!
但它前撲的慣性實在是太大了。
「砰!」
神獸那四隻粗壯的爪子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緊接著。
它以一種滑稽、且屈辱的姿態。
前肢併攏,後腿彎曲。
巨大的身軀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開始了瘋狂的「滑跪」。
「嘎吱——滋啦——!」
堅不可摧的金鱗與大理石劇烈摩擦,濺起一長串刺目的火星。
地面被它硬生生犁出了一道深達半米的焦黑溝壑。
它就這麼一路滑跪了足足十幾米。
在距離宴辭那雙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鞋,只剩下最後三厘米的地方。
神獸終於剎住了車。
由於最後這一下剎得太猛,它那龐大的身軀一個不穩。
「咕咚」一聲。
這頭被盛世財團奉為鎮宅之寶、吃人不吐骨頭的S級畸變凶獸。
直接四腳朝天地翻了過去。
像一隻被掀翻了龜殼的巨大烏龜,露出了長滿柔軟絨毛和噁心肉瘤的肚皮。
大堂內,死寂無聲。
空氣仿佛在這一秒被徹底抽乾。
那些倒在地上苟延殘喘的私軍保鏢,眼珠子都快瞪掉出來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能一口吞掉一整支特戰小隊的神獸。
竟然在一個沒有任何異能波動的病秧子面前。
不僅沒有發動攻擊,反而……滑跪了十幾米,最後還主動翻出了最脆弱的肚皮?!
這他媽是在碰瓷,還是在求擼?!
神獸根本顧不上那些螻蟻的目光。
它顧不上翻身的尷尬,四條腿在半空中瘋狂地撲騰了兩下。
然後用一種彆扭的姿勢,把那顆碩大的、長著犄角的腦袋。
卑微到了泥土裡,死死地貼在宴辭那雙帆布鞋的鞋尖上。
它甚至不敢抬眼去直視青年的面容。
渾身的金鱗因為恐懼而劇烈地抖動著,發出細密的碰撞聲。
「嗚嗚……嗚……」
神獸的喉嚨里發出討好、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微弱嗚咽聲。
它伸出那條原本用來卷食生魂的猩紅舌頭。
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
在距離宴辭鞋尖還有一指寬的空氣里,討好地舔了舔。
那副狗腿的模樣。
簡直比霍燼那隻被拔了毛的深淵魔犬「白糰子」還要專業三分。
屠夫站在宴辭身後。
他看著這頭剛才還散發著恐怖威壓、讓他都覺得棘手的S級大妖。
現在竟然像條哈士奇一樣在這裡翻肚皮。
他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肌肉瘋狂地抽搐了兩下。
默默地把手裡的殺豬刀往身後藏了藏。
這世道,當只變異的怪物都這麼卷了嗎?他這個保安隊長的飯碗還能保得住嗎?
宴辭站在原地。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躲避。
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頭趴在自己腳邊的龐然大物。
桃花眼底的暗金色神芒漸漸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夾雜著深切厭惡與冰冷的不屑。
「雜種。」
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里響起。
帶著言靈的絕對法則,震得那頭神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連嗚咽聲都不敢發出了。
宴辭從風衣口袋裡慢條斯理地抽出右手。
那把漆黑的判官戒尺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半圈。
隨後。
「啪!」
戒尺毫不留情地、隨意地。
敲在了神獸那顆長滿骨刺的腦門上。
這一下敲得不重,甚至沒有動用半點神力。
但落在神獸的靈魂上,卻不亞於一記重錘。
「用陰司最下三濫的縫合禁術,拼湊出來的殘次品。」
宴辭嫌惡地用戒尺抵住神獸的下巴,迫使它微微抬起頭。
「吃了那麼多活人的血肉,身上這股子腐臭味。」
「熏得本座頭疼。」
他輕嗤了一聲,語氣里的嘲弄毫不掩飾。
「就你這副德行,也配叫神獸?」
「也配擋本座收債的路?」
神獸被戒尺抵著,嚇得連呼吸都停了。
它感受到了戒尺上那股足以讓它瞬間灰飛煙滅的法則之力。
它拼命地眨巴著那三隻眼睛,眼淚混著黏液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試圖向這位偉大的存在表達自己是被逼無奈的,自己其實只是一隻弱小可憐又無助的縫合怪。
監控室里。
沈萬三靠在真皮老闆椅上。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此刻瞪得快要裂開。
死死地盯著全息屏幕上那荒謬絕倫的一幕。
他看到了什麼?
他耗資百億、動用了整個財閥的力量。
在地下室里用無數生魂餵養了整整一百年。
被他視為鎮壓財閥百年氣運、足以抗衡整個異管局的終極底牌!
竟然。
像一條被馴服的土狗一樣。
在那個他最看不起、揚言要捏死的病秧子腳下。
翻肚皮、滑跪、甚至還被人家用一把破黑尺子敲打腦門教訓?!
「這不可能……」
沈萬三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肥碩的身體抖成了一團。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猛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次看向屏幕。
畫面里,那頭平日裡只聽從他指令的S級凶獸。
依然保持著那個卑微到泥土裡的姿勢。
甚至在被那個青年用戒尺敲打後,還討好地搖了搖那條長滿骨刺的尾巴。
「啪嗒啪嗒」地拍打著地面,濺起一地的碎玻璃。
那是屬於他的底牌!
那是能夠撕碎霍燼的無敵凶獸啊!
怎麼可能對一個連異能都沒有的窮酸宿管卑躬屈膝!
這特麼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砰!」
沈萬三猛地站起身。
他手邊那個價值十幾萬的拉菲紅酒杯,被他不小心掃落在地。
猩紅的酒液濺在他的高定皮鞋上。
水晶杯碎成了無數片。
沈萬三卻渾然不覺。
他死死盯著屏幕里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青年。
極度的恐懼和荒謬感,像是一雙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他用來藐視一切的力量。
在這個青年面前,竟然連個屁都不是!
這病秧子,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連這種沒有理智的縫合怪物,都會對他產生這種本能的恐懼與臣服?!
沈萬三感覺自己的雙腿軟得像麵條一樣,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他跌坐回老闆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瞬間浸透了價值不菲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