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酒液順著名貴的波斯地毯紋路蔓延。
沈萬三跌坐在真皮老闆椅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死死盯著全息屏幕上那個用戒尺敲打神獸的青年,恐懼和憤怒像兩條毒蛇,死死絞住他的脖子。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沈萬三的聲音嘶啞變調,帶著氣急敗壞的歇斯底里。
他猛地撲向面前的控制台,肥碩的手指瘋狂地在鍵盤上敲擊。
那是植入神獸大腦深處的微型控制晶片。
為了防止這頭怪物反噬,財團花重金給它植入了最先進的神經毒素起爆裝置。
「既然你不聽話,那就給我去死!」
沈萬三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猙獰。
「帶著那個病秧子,一起炸成碎肉吧!」
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那個畫著骷髏頭的紅色自爆按鈕。
「滴——」
自爆指令的電子音在監控室里響起。
沈萬三死死盯著屏幕,期待著那場足以將大廈一樓夷為平地的血肉爆炸。
然而。
一秒過去了。
三秒過去了。
屏幕里的那頭S級護宅神獸,不僅沒有爆炸。
反而像條討好主人的土狗一樣,用長滿倒刺的腦袋去蹭宴辭的褲腿。
沈萬三的冷汗「唰」的一下流了下來。
他又重重地按了幾下自爆按鈕。
控制台毫無反應。
大堂內。
神獸在宴辭的神明威壓降臨的那一刻,為了保命,早就憑藉著本能的恐懼。
單方面、粗暴地切斷了大腦里所有那些礙事的人類科技晶片連結。
現在,它唯一的指令接收器,就是眼前這位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活祖宗。
宴辭嫌惡地用戒尺抵住神獸蹭過來的大腦袋。
他抬起頭,那雙清冷的桃花眼,透過大堂角落那個高清的監控探頭。
似乎穿透了百層的鋼鐵水泥,直直地對上了監控室里沈萬三那雙絕望的眼睛。
那是一個屬於上位者的、帶著極致嘲弄的冰冷眼神。
「走吧。」
宴辭收起戒尺,漫不經心地理了理風衣的下擺。
「去頂層,找沈老闆結帳。」
接下來的十分鐘。
成了盛世財團百年來最黑暗的十分鐘。
這支由一個病秧子、一個提著殺豬刀的保安,以及一頭剛剛叛變的S級護宅神獸組成的詭異隊伍。
猶如神兵天降,所向披靡。
電梯停運?
屠夫兩把殺豬刀一揮,直接將幾米厚的合金安全門劈成了廢鐵。
私軍防線?
神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像一台失控的推土機。
在樓層間橫衝直撞。
那些全副武裝的重裝保鏢,連槍都沒來得及開,就被神獸撞得骨斷筋折,紛紛倒飛出去。
宴辭走在中間,雙手插在口袋裡,連一滴血都沒有濺到身上。
他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哀嚎的保鏢,閒庭信步地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叮——」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的專用電梯門,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砰!」
一隻穿著黑色皮鞋的腳,毫不客氣地踹在了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門上。
大門應聲碎裂,兩扇門板帶著呼嘯的風聲砸進辦公室,激起一地名貴的文件和雪茄灰。
沈萬三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跌坐在老闆椅上,看著那個從煙塵中走出來的青年。
雙腿軟得像麵條,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你……你別過來!」
沈萬三聲音發抖,肥胖的手在辦公桌底下瘋狂摸索。
他死死按住了桌底那個隱藏的紅色警報器。
那是直接連通異管局總部最高指令中心的求救信號!
只要按下,不管是誰,異管局都會立刻出動最高級別的火力支援!
「滴答。」
警報器發出了微弱的發送成功提示音。
沈萬三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臉上的驚恐化作了一抹垂死掙扎的獰笑。
「我已經向異管局求救了!」
「霍燼馬上就會帶人過來!」
「你這個怪物,等死吧!」
宴辭停下腳步,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
求救?向異管局?
向他的專屬長工求救?
宴辭突然覺得這胖子有些可憐。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辦公桌前,修長白皙的手指伸出。
在一堆散亂的文件中,精準地揪住了那根連接著警報器的線路。
「啪嗒。」
宴辭輕輕一扯,直接將那個紅色的警報器從桌底連根拔起。
他隨意地將警報器扔在地上,黑色的皮鞋踩上去。
「咔嚓」一聲,碾成了碎片。
「報警?」
宴辭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椅子上的沈萬三。
清冷的嗓音裡帶著一絲戲謔的沙啞。
「多慢啊,異管局的辦事效率,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突然傾下身,一隻手撐在寬大的金絲楠木辦公桌上。
另一隻手,快如閃電地探出。
一把死死揪住了沈萬三脖子上那條粗大的純金項鍊。
「咳咳……」
沈萬三被勒得直翻白眼,雙手拼命扒拉著那隻看似蒼白無力的手,卻怎麼也掙不開。
宴辭微微歪著頭,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
露出了一抹「核善」、卻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來,沈老闆。」
宴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言靈的絕對命令,震得沈萬三耳膜生疼。
「帶路,去你的地下金庫。」
「我們來好好談談,剛才那些經濟賠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