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粗大的純金項鍊勒進了沈萬三堆滿肥肉的脖頸里。
強烈的窒息感讓他翻起了白眼。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說半個不字,眼前這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病秧子。
會毫不猶豫地扭斷他的脖子,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帶……帶路……」
沈萬三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渾身的肥肉都在篩糠般抖動。
他哆嗦著伸出一隻手,指了指辦公室書架後面的一扇隱形門。
宴辭鬆開手,嫌棄地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指尖。
「早這麼配合不就好了。」
他拍了拍沈萬三那張因為缺氧而漲成豬肝色的臉,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吼……」
那頭徹底叛變的S級護宅神獸,立刻狗腿地湊了上來。
它用那顆長滿骨刺的大腦袋,粗暴地頂在沈萬三的後腰上。
連推帶拱地,將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財閥掌門人。
一路拱進了通往地下百米的專屬電梯裡。
電梯急速下降,失重感讓沈萬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叮。」
電梯門在地下百米的深處打開。
這裡是盛世財團真正的核心——超級金庫。
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防腐劑和金屬特有的冰冷氣息。
一扇厚達兩米的特種合金防爆門,死死地擋在眾人面前。
這扇門採用了聯邦最頂尖的防禦技術,就算是霍燼的地獄黑炎,也要燒上幾個小時才能燒穿。
神獸很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抬起巨大的前爪,準備直接一巴掌把門拍碎,在活祖宗面前表現一下。
「慢著。」
宴辭抬手攔住了它。
這可是用來裝錢的門,砸壞了裡面那些金貴寶貝受損了怎麼辦。
他轉頭,目光幽幽地落在沈萬三身上。
「開門。」
沈萬三在神獸那雙血色眼睛的死亡凝視下,連滾帶爬地撲向密碼盤。
他顫抖著手,先是輸入了長達三十二位的數字密碼。
然後把眼睛湊到掃描儀前。
「滴——瞳孔驗證通過。」
「滴——指紋驗證通過。」
「滴——聲紋驗證通過。」
伴隨著一陣繁瑣的機械咬合聲,厚重的合金防爆門,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緩緩向兩側敞開。
門開的瞬間。
一股幾乎要刺瞎人眼的璀璨金光,混合著濃郁得讓人毛孔舒張的高階靈草香氣。
猶如海嘯一般,洶湧地撲面而來!
整個地下金庫,足足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
一排排防彈玻璃展櫃裡,整齊地碼放著成噸的足金金條。
在冷光燈的照射下,閃爍著令人心醉神迷的銅臭味。
另一側的恆溫保險箱裡。
堆滿了拳頭大小、散發著五顏六色光暈的高階變異獸晶核。
甚至還有好幾株市面上已經絕跡的、能夠生死人肉白骨的極品靈草!
這,就是第二財閥積累了百年的恐怖底蘊。
宴辭站在門口,那雙總是藏著幾分慵懶的桃花眼,在這一刻。
亮得比金庫里所有的金條加起來還要刺目。
呼吸,甚至比剛才在霍燼懷裡裝病時還要急促了幾分。
發財了。
今天這趟出門,真的是暴富了!
有了這些錢,黃泉公寓不僅能換大電視,連老槐樹都能天天喝上頂級的營養液!
他甚至可以考慮給霍燼那個傻長工,換一把帶鑲鑽刀鞘的新唐刀!
「寧采!」
宴辭連頭都沒回,聲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與急切。
「出來幹活了!」
「來了老闆!」
書生寧采像是一陣聞到了血腥味的陰風,哧溜一下從宴辭身後的陰影里鑽了出來。
他那張青白交加的死人臉上,此刻洋溢著一種過年般的狂喜。
懷裡那把算盤被他抱得死緊,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金條,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寧采從寬大的袖管里,熟練地掏出了五個黑漆漆、皺巴巴的破麻袋。
這可不是普通的麻袋,是陰司特製的須彌芥子袋。
內含虛空,能裝下一座山。
「記帳,裝袋。」
宴辭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下巴微微一抬,下達了最高指令。
寧采一手撥算盤,一手掄麻袋。
那動作,快得簡直拉出了殘影。
「平民區十萬人口,三天的米麵水斷供違約金,按黑市最高倍率賠償……抹個零,算一噸黃金!」
寧采一邊念叨,一邊把整整一個貨架的金條,連同貨架一起,稀里嘩啦地掃進麻袋裡。
「公寓住戶受到驚嚇,心理創傷撫慰金……算兩箱高階晶核!」
「老闆今天出門收帳,風衣沾了灰,這衣服料子金貴……乾洗費,算三株極品靈草!」
沈萬三癱在金庫門口,聽著那響亮的算盤聲和不要臉的「收費名目」。
心都在滴血。
這他媽叫乾洗費?!
你那件破風衣洗一百次也用不了一根草的葉子!
這群強盜!這群披著人皮的惡魔!
但沈萬三不敢說話。
因為屠夫正提著那兩把滴血的殺豬刀,站在他旁邊。
一邊剔牙,一邊用一種挑剔的目光打量著他脖子上的肥肉,似乎在考慮從哪下刀比較好切。
僅僅五分鐘。
整個足球場大小的超級金庫。
被寧采那驚人的手速和須彌芥子袋的恐怖容量,刮地三尺。
連裝黃金的那些防彈密碼箱,都被屠夫順手扛在了肩膀上。
「老闆,這箱子雖然不值錢,但拿回去給老王裝外賣挺好的,保溫。」
屠夫憨厚地咧嘴一笑。
宴辭滿意地點了點頭。
「勤儉節約,是我們公寓的優良傳統。」
他環視了一圈空蕩蕩、乾淨得連一粒灰塵都沒剩下的金庫。
甚至連牆上鑲嵌的那幾顆用來照明的夜明珠,都被寧采扣下來塞進了袖子裡。
沈萬三看著自己家族百年的基業,在短短五分鐘內化為烏有。
兩眼一黑,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
「噗——」
一口老血從他嘴裡噴涌而出。
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財閥掌門人,承受不住這毀滅性的打擊,雙眼一翻。
直接昏死了過去,像攤爛泥一樣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走吧,收工。」
宴辭拍了拍口袋裡沉甸甸的幾張不記名黑卡,那是他剛才順手從沈萬三兜里摸來的。
今天這趟,圓滿了。
他轉過身,準備帶著滿載而歸的惡鬼保安們,從金庫的秘密通道悄悄溜走。
畢竟裝病弱還得繼續,不能被霍燼抓個現行。
然而。
就在宴辭的腳尖剛剛邁出金庫大門的那一瞬間。
「嗚——嗚——嗚——」
盛世財團大廈外,突然響起了刺耳的、震徹雲霄的重型警笛聲!
十幾輛異管局的黑色裝甲車,像瘋狂的鋼鐵猛獸,一個急剎,將財團大門死死封死。
刺目的紅藍警燈,將灰霧籠罩的夜空映照得一片肅殺。
「轟隆——!!!」
大廈一樓那扇已經被屠夫劈碎的防彈玻璃門處。
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狂暴的地獄黑炎,像是一條失去理智的黑色怒龍。
帶著足以融化一切的恐怖高溫,轟然衝破了殘存的門框,狂卷而入!
霍燼穿著那身沾滿硝煙的黑色作戰服。
高大的身軀裹挾著令人肝膽俱裂的暴戾殺氣,大步流星地踏入大堂。
那雙向來深邃冷厲的黑眸,此刻紅得像要滴血。
他看到了求救信號!
以為是深淵教團對財閥發動了大規模的恐怖襲擊。
這裡距離黃泉公寓不遠,他怕那股襲擊會波及到他那風吹就倒的辭辭。
於是瘋了一樣地帶隊殺過來支援。
誰敢在A市動他的心尖尖。
今天就得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