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闊趴在深坑邊緣,滿是泥巴的臉上透出一絲絕處逢生的希冀。
他那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二樓陽台上的宴辭,仿佛在看一尊散發著聖光的救苦救難活菩薩。
霍燼站在坑邊,深邃的黑眸里卻閃過一絲不贊同的冷光。
「辭辭,你說的那些勞動力,是污染區的怪物?」
男人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吹向陽台的陰風,眉頭微蹙。
「不行,那些髒東西太危險,萬一傷到你怎麼辦。」
「這種粗活,他們幾個廢物要是幹不了,大不了我多花點時間自己挖。」
坑底剛剛燃起希望的第一小隊眾人,瞬間如墜冰窟。
老大,你清醒一點啊!
那是幾千米深的地下工程!你就算長了三頭六臂,靠手刨也得刨到下輩子去啊!
求求你讓嫂子把那些免費勞動力招來吧!我們寧願和怪物搶飯碗,也不想再當土撥鼠了!
「咳……」
宴辭坐在藤椅上,熟練地捂住胸口,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咳。
那雙被嬌嬌精心打理過的桃花眼,立刻蓄起了一層楚楚可憐的水光。
他微微仰起頭,看著霍燼,眼尾泛起一抹惹人憐惜的紅暈。
「長官,可是我不想看你那麼辛苦呀。」
宴辭的聲音軟軟糯糯,像一團化開的棉花糖,帶著十足的依賴和心疼。
他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勾住霍燼沾著泥土的衣角。
「你每天挖坑,手都粗了。」
「而且,你不在上面陪我,我一個人在陽台上,連吃葡萄都覺得沒味道了。」
這番軟語溫存的暴擊,直接把霍燼那點殘存的堅持轟成了粉末。
男人的喉結狠狠地滑動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瞬間湧起化不開的柔情。
他的辭辭,竟然為了能讓他多陪陪自己,主動提出去找怪物當苦力。
這份心意,他怎麼能拒絕!
就算那些怪物再危險,大不了他在旁邊守著,來一隻殺一隻,殺到它們肯乖乖幹活為止!
「好,聽你的。」
霍燼反手握住宴辭的指尖,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片冰涼的肌膚。
「我陪你去抓。」
宴辭垂下眼睫,掩去眼底那一抹得逞的狡黠笑意。
他慢條斯理地從風衣內袋裡,掏出那本泛黃的生死簿副冊。
白皙修長的手指在上面飛快地翻動著。
那雙清冷的眼眸里,閃爍著資本家挑選絕佳牛馬的精光。
「力氣大,不知疲倦,還不需要睡覺……」
宴辭的指尖在一頁用硃砂寫著「京城廢墟」的頁面上停了下來。
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找到了。」
「京城廢墟地底,盤踞著一個S級百年殭屍巢穴。」
宴辭看著帳冊,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興奮。
「這些殭屍銅皮鐵骨,刀槍不入,最重要的是……」
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它們不用吃飯,每天吸兩口陰氣就能幹一整天的活兒。」
「簡直是天生的搬磚聖體啊!」
……
三個小時後。
一輛經過最高級別改裝的重裝裝甲車,像一頭咆哮的鋼鐵巨獸。
碾碎了滿地的枯骨和廢墟,停在了一座龐大陰森的地下皇陵入口處。
這裡是距離A市幾千公里外的京城廢墟。
曾經繁華的帝都,如今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常年被濃重的紫色毒霧籠罩。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屍臭和腐爛的泥土氣息。
「砰。」
裝甲車厚重的車門被一腳踹開。
楚天闊穿著那身一百多斤重的特種防爆機甲,端著重機槍,第一個跳了下來。
他雖然累得腰酸背痛,但一想到能抓到免費苦力替換自己,那雙眼睛裡簡直冒著綠光。
「老大!嫂子!就是這裡了!」
楚天闊指著那個黑漆漆、透著刺骨陰風的皇陵入口,興奮得直搓手。
霍燼沒有理會他。
男人先下車,然後轉過身,動作輕柔地。
將裹得像個小圓球一樣的宴辭,從車廂里抱了下來。
「冷不冷?」
霍燼替宴辭拉了拉防毒面罩的邊緣,深邃的黑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黑炎在軍靴邊緣無聲地燃燒,將周圍試圖靠近的毒霧全部氣化。
「這地方陰氣太重,你跟緊我,別離開我半步。」
宴辭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透過防毒面罩的鏡片,看著那座陰森恐怖的皇陵。
桃花眼底,卻閃過一絲隱秘的嫌棄。
這群殭屍,幾百年了,也不懂得打掃一下衛生。
等抓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讓他們先去刷黃泉公寓的廁所。
三人順著殘破的石階,一路深入皇陵地宮。
隨著不斷的深入,空氣中的屍臭味越來越濃重,溫度也降到了冰點以下。
牆壁上甚至結出了一層綠色的屍毒冰霜。
「吼——!」
剛走到地宮的中段。
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嘶啞的咆哮聲。
緊接著。
「砰砰砰!」
整齊劃一、猶如重錘砸擊地面的跳躍聲,在空曠的地宮裡迴蕩起來。
楚天闊猛地舉起探照燈。
強光刺破黑暗。
呈現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幅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怖畫面。
數百具穿著破爛清朝官服、臉上長滿綠毛的殭屍。
正排成密密麻麻的方陣,雙臂平舉,朝著他們的方向一蹦一跳地逼近。
那股排山倒海的屍氣,壓得楚天闊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臥槽……這麼多!」
楚天闊咽了口唾沫,手指扣緊了扳機。
「老大,這……這怎麼抓啊?這數量也太多了吧!」
他本來以為只是來抓幾隻殭屍,沒想到這是直接端了人家的老巢啊!
霍燼冷哼了一聲,握著唐刀的手指微微收緊。
「不需要全抓。」
男人的目光越過那些綠毛殭屍,直直地看向地宮最深處。
「擒賊先擒王。」
「把那個帶頭的打服了,剩下的自然會乖乖聽話。」
話音未落。
霍燼高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衝進了殭屍群中。
「轟!」
狂暴的地獄黑炎瞬間爆發。
霍燼沒有用刀砍,因為辭辭說了,這些是搬磚的苦力,砍壞了就不好用了。
他憑藉著恐怖的肉體力量,像一頭蠻牛。
在一群銅皮鐵骨的殭屍中橫衝直撞。
「砰!砰!砰!」
那些讓普通異能者聞風喪膽的綠毛殭屍。
在霍燼的撞擊下,像保齡球一樣被撞得四處亂飛,砸在石壁上發出一陣陣悶響。
霍燼一路勢如破竹,直接殺到了地宮的最深處。
那裡,停放著一口巨大無比的、用千年金絲楠木打造的豪華棺材。
棺材表面雕刻著繁複的陣法,散發著一股強悍的S級威壓。
霍燼停在棺材前。
沒有絲毫猶豫。
他抬起那條被作戰褲包裹的修長長腿,帶著萬鈞之力。
「砰!」
毫不客氣地,一腳狠狠踹在了那厚重的棺材板上!
「咔嚓!」
堅硬無比的金絲楠木棺材板,在霍燼這一腳之下,瞬間布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紋。
緊接著,「轟」的一聲,整個棺材板被踹得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地宮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
那些還在和楚天闊纏鬥的綠毛殭屍,全都停下了動作。
驚恐地看著那口被踹碎的棺材。
「吼——!!!」
一聲震碎耳膜、充滿著無盡暴怒和起床氣的恐怖咆哮。
從那堆碎裂的木板中轟然炸響!
一股足以讓A級異能者瞬間七竅流血的S級極致屍毒威壓。
像海嘯一般席捲了整個地宮!
在漫天的木屑和濃重的綠色毒霧中。
一隻體型龐大、足有兩米五高、渾身長滿堅硬紫黑色鱗片的殭屍王。
猛地從棺材底座上直挺挺地立了起來!
它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兩根長達十厘米的紫黑色獠牙,從嘴裡突了出來,滴落著致命的屍毒。
它在這口極品棺材裡睡了幾百年,養精蓄銳。
今天竟然被人一腳把房頂給踹飛了!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何人!!!」
殭屍王發出一聲撕裂虛空的怒吼,聲音里夾雜著古老的憤怒。
「敢擾本王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