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統一匯率」，在寬敞奢華的專機機艙內，甚至帶上了幾分理直氣壯的甜糯。
像是一根羽毛，輕飄飄地划過空氣。
卻在寧采那顆停止跳動了幾百年的死人心臟里，掀起了十二級的金融海嘯。
「撲通。」
寧采抱著算盤，直接從半空中跌落，雙膝重重地磕在機艙的厚絨地毯上。
那張青白交加的臉上，因為極度的興奮和狂熱，硬生生憋出了一抹紅暈。
「老闆英明！老闆高見！」
寧采的聲音都在發抖，十根乾枯的手指在算盤上撥出一陣密集的殘影。
「西方地獄那些蠻夷，用的還是什麼靈魂水晶、墮落金幣這種原始的以物易物。」
「不僅沒有防偽標識，而且通貨膨脹嚴重！」
「如果能全面推廣咱們黃泉公寓印製的『天地銀行新版冥幣』。」
「這不僅是統一了陰間的貨幣霸權，這簡直就是一場跨維度的金融降維打擊啊！」
寧采越說越激動，甚至從寬大的袖管里掏出了一副金絲眼鏡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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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脫脫一個準備去華爾街大殺四方的金融惡鱷。
宴辭靠在霍燼寬闊溫熱的胸膛里，舒服地調整了一個姿勢。
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彎起，像是一隻吃飽了的慵懶貓咪。
「嗯，這事兒就交給你去辦了。」
宴辭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睏倦。
「這陣子為了應付那個交流賽，我都沒睡好。」
「長官……」
他抬起臉，眼底泛著一層朦朧的水光，纖細的手指輕輕勾住霍燼的衣角。
「我有點困了。」
霍燼的呼吸微微一滯。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瞬間溢滿了化不開的心疼與縱容。
他一把將宴辭更緊地攬入懷中，大掌輕輕按著青年的後腦勺，將那張蒼白的小臉按進自己帶著硝煙味的頸窩裡。
「睡吧，辭辭。」
霍燼低頭在青年的發頂落下極輕的一吻，聲音低啞得能溺死人。
「我守著你。到了家我叫你。」
他冷厲的目光越過宴辭的頭頂，刀子一樣刮向還跪在地上激動算帳的寧采。
「滾遠點算，別吵到他。」
寧采被這充滿殺氣的眼神一掃，渾身的死氣都嚇得縮了回去。
他趕緊捂住算盤的珠子，連連點頭。
「是是是，霍長官放心，我這就滾去後艙，保證不發出一點聲音！」
說完，化作一縷青煙，哧溜一下鑽進了飛機尾部的貨艙里。
專機在夜空中平穩地飛行，朝著A市的方向疾馳。
……
回到黃泉公寓的第二天。
一份蓋著黃泉公寓大印、名為《關於全球陰間貨幣統一發行及兌換管理辦法》的紅頭文件。
在A市地下暗網的異常生物交流論壇上，被高高置頂。
文件內容霸道。
【第一條：即日起，廢除西方地獄流通的所有靈魂水晶、墮落金幣及其他非標貨幣。】
【第二條：全面推廣使用印有黃泉公寓專屬Logo的『天地銀行新版冥幣』。】
【第三條：所有西方惡墮巢穴、撒旦殘部，必須在限期內，攜帶舊幣前往指定網點進行強制兌換。】
【第四條：拒不兌換或私自流通舊幣者，黃泉城管大隊將免費提供上門物理超度服務。】
這條帖子一出。
A市的本土詭異們倒是見怪不怪，甚至還在下面排隊刷屏「老闆萬歲」。
但西方那些剛剛被劃入黃泉版圖的惡靈和撒旦殘部。
卻徹底炸了鍋。
「法克！這簡直是搶劫！」
「憑什麼廢除我們的金幣？那個什麼冥幣，就是一張印了幾個漢字的破紙！」
「他們這是想用廢紙來洗劫我們千年的財富！堅決抵制！」
「反抗！我們要向那個病秧子老闆抗議！」
抗議的聲浪在西方地獄的各個巢穴里此起彼伏。
幾個實力強悍的撒旦殘餘惡魔領主，甚至暗中集結，準備給這個新上任的東方老闆一個下馬威。
然而。
他們還沒來得及走出自己的巢穴。
「轟——！」
一聲巨響。
西方地獄第一層，最大的惡魔酒館那扇用沉重黑鐵打造的大門。
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粉碎。
「老闆說了，今天推銷新版冥幣。」
一個身高兩米、穿著古代行刑官戰袍、渾身散發著沖天血煞之氣的恐怖壯漢。
提著兩把比門板還要寬大的滴血殺豬刀。
像是一座移動的肉山，堵在了酒館的門口。
屠夫那雙布滿紅血絲的銅鈴大眼，殘暴地掃視著酒館裡那些嚇呆了的西方惡魔。
「誰是第一個來換錢的幸運客戶？」
在屠夫的身後。
寧采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色高定西裝，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手裡捧著一沓厚厚的、印著黃泉公寓Logo的新版冥幣。
笑容核善得像一個專業的保險推銷員。
「各位親愛的西方朋友，不要緊張。」
寧采邁著優雅的步伐走進來，皮鞋踩在碎鐵門上發出「嘎吱」的聲響。
「我們黃泉公寓，一向以理服人，主打一個自願原則。」
他將那疊冥幣「啪」的一聲拍在吧檯上。
「匯率已經定好了，一噸墮落金幣，換一張新版冥幣。」
「什麼？！」
一個長著羊角的高階惡魔怒吼出聲，「一噸換一張破紙？！你們怎麼不去搶！」
它渾身燃燒起地獄火，張開血盆大口就朝寧采撲了過去。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絕不……」
「噗嗤！」
話還沒說完。
一把帶著恐怖陰司死氣的殺豬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殘影。
那個高階惡魔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巨大的腦袋直接飛了出去，「咕嚕嚕」地滾落在一群西方惡魔的腳邊。
斷頸處的黑色血液像噴泉一樣噴了三米高。
「砰。」
無頭的龐大身軀重重地砸在地上。
屠夫慢條斯理地走過去，用那件油膩膩的皮圍裙擦了擦刀刃上的黑血。
他抬起頭，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憨厚、卻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這不就在搶嗎。」
屠夫瓮聲瓮氣地說著，兩把殺豬刀在胸前交叉摩擦了一下。
「鏘——！」
刺目的火星在酒館昏暗的燈光下炸開。
「還有誰不想換的？」
屠夫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全場。
「俺這殺豬刀，今天可是開了刃的。不換的，直接給你們免費辦個火葬一條龍。」
死寂。
剛才還叫囂著要反抗的西方惡魔們。
看著地上那顆死不瞑目的羊角腦袋。
再看看那兩把滴血的殺豬刀。
心理防線，在絕對暴力的降維打擊下，瞬間崩塌得連渣都不剩。
「我換！我全換！」
一個長著蝙蝠翅膀的惡靈領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哭著把空間戒指里所有的墮落金幣全都倒了出來。
「求這位大爺給個機會！我這輩子最喜歡用紙幣了，紙幣輕便環保啊！」
「我也換！這是我全部的靈魂水晶！」
「排隊！都特麼別擠！讓我先換！」
不到半個小時。
整個惡魔酒館裡的西方詭異，全都被物理「說服」，哭著喊著簽署了貨幣兌換協議。
這種野蠻、毫無底線的「推銷」模式。
在寧采和屠夫的完美配合下。
像是一場瘟疫，席捲了整個西方地獄的所有巢穴。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
西方地獄那些流通了千年的舊貨幣，被徹底洗劫一空。
印著黃泉公寓Logo的新版冥幣，成為了全球陰間唯一的硬通貨。
……
一個月後。
A市外城，黃泉公寓。
秋日的陽光穿透灰霧，難得地帶來了一絲暖意。
二樓那個寬敞的陽台上。
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
宴辭穿著那件軟綿綿的小白兔睡衣。
懶洋洋地窩在一張專門定製的、比單人床還要大的真皮沙發椅里。
他身上蓋著一條柔軟的羊絨毯子。
那張蒼白漂亮的小臉上，透著一股大病初癒後的慵懶與愜意。
「老闆！大喜事啊！」
一道亢奮的尖叫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寧采像一陣龍捲風一樣，從樓下沖了上來。
他那張青白交加的死人臉上，激動得甚至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紅光。
金絲眼鏡都歪到了鼻尖上，他也顧不上扶。
「老闆！」
寧采「撲通」一聲跪在躺椅旁。
雙手顫抖著，將一份厚厚的、裝訂精美的全球財務報表。
恭恭敬敬地舉過頭頂。
「全球陰間的匯率轉換，已經全部完成！」
寧采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劈了叉。
「那些西方蠻夷的財富，已經被我們以最低的成本全部收割、併入了黃泉公寓的公帳！」
宴辭微微掀起眼皮。
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漫不經心的興味。
他伸出兩根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捻起那份報表，隨手翻了兩頁。
上面那一長串多得讓人眼花的「0」。
在陽光下，閃爍著迷人的銅臭味。
「幹得不錯。」
宴辭輕哼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看來，咱們地府的現代化建設，資金是不用愁了。」
「何止是不用愁啊老闆！」
寧采激動得手舞足蹈，連那把從不離身的算盤都被他扔到了一邊。
「您看看最後那一頁的資產總計！」
「您現在，不僅是高高在上的陰司之主。」
寧采咽了口唾沫，聲音里透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憑藉著壟斷全球陰間的貨幣發行權和那些西方惡魔的百年積蓄。」
「您現在的個人資產，已經超越了聯邦所有的頂級財閥！」
「您現在，是全藍星、陰陽兩界。」
「最有錢的，世界首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