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先別關。」
暖暖站在救護車踏板外,右手攥著綠色繼續卡,左腳已經踩上去,身體卻留在車門外面。
何晚寧抬手擋住準備關門的工作人員。
「今天車門歸暖暖管,誰都不能替她動。(ง•̀_•́)ง」
救護車停在醫院訓練區,沒有啟動,急救燈也沒開。
車頭貼著當日調度編號,側門掛著封簽,車內所有尖銳器械都被收進固定櫃。
蘇念卿蹲在踏板旁。
「先不進去,看完外面再決定。」
暖暖拿出公益課程卡,對照車身標識。
「醫院名字對,調度號碼和葉阿姨給的一樣,門上有封簽。」
何晚寧指向駕駛位。
「還有兩名工作人員,出車前互相核對證件,車輛任務也要在調度台登記。」
「壞人能做假的胸牌嗎?」
「能,所以不能只看胸牌,還要看車輛編號,調度記錄和隨行人員。」
顧戰北站在車門另一側,離踏板留出足夠位置。
「如果仍舊不確定,拒絕上車,去固定警衛點求助。」
暖暖看向車裡。
白色櫃門,固定輪床,摺疊座椅,全都安安靜靜待在原處。
她把鞋尖往前挪了一點。
「暖暖進去以後,門不關。」
「可以。」
何晚寧先上車,把輪床固定扣重新檢查一遍。
「第一回只坐門邊,想下來就下來,沒人計時,也沒人給你打分。」
暖暖踩上踏板,手掌扶住門框。
車內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子,她的肩膀開始往耳邊縮。
蘇念卿沒有催。
「媽媽就在下面。」
小糰子坐到最靠近車門的位置,雙腳仍朝著外面。
何晚寧拿起自己的工作證。
「姓名,何晚寧,軍區醫院急救醫生,今天負責陪同訓練,請問顧暖暖同意我留在車裡嗎?」
「同意。」
「顧戰北要不要進來?」
暖暖看向門外。
「爸爸先在下面。」
顧戰北點頭。
「我留在你看得見的位置。」
工作人員推了一下空輪床,準備展示固定裝置。
輪子剛響,暖暖便從座椅上跳下來。
她腳底踩空半格,被顧戰北托住手臂,落地後立刻掙開。
「不要,不要推,暖暖不坐了!」
「停。」
何晚寧把輪床鎖回原位。
顧戰北鬆開手,坐到踏板下方,沒有叫她勇敢,也沒有問還要不要再試。
暖暖蹲在他旁邊,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暖暖說了想去北嶺,可暖暖連車都坐不了。」
「今天可以不坐。」
「那北嶺怎麼辦?」
「改用普通車輛,或者取消行程。」
「爸爸會不會覺得暖暖又反悔?」
「綠色卡可以換成紅色卡,這本來就在方案里。」
暖暖哭了一會兒,才發現顧戰北的褲腳被她蹭濕了一塊。
「爸爸不擦嗎?」
「等你哭完。」
「會留下印子。」
「衣服可以洗。」
何晚寧從車內探出頭。
「我也建議先別擦,顧指揮這條褲子難得有點生活痕跡,平時直得能拿去當尺子。(¬‿¬๑)」
暖暖吸了吸鼻子。
「何阿姨,輪床為什麼會響?」
「輪子轉動會響,固定扣鬆開也會響,正規車輛出發前必須檢查輪子和卡扣。」
「可以先告訴暖暖嗎?」
「以後每動一樣東西,我先報名字,再說它要做什麼。」
蘇念卿坐到暖暖另一邊。
「還要繼續嗎?」
小糰子看著敞開的車門,沒有馬上回答。
她拿出紅色卡,放在膝蓋上,又把綠色卡壓在旁邊。
「先休息。」
「好。」
沒人圍著她講道理,工作人員也退到車頭位置,只留下四個人守在敞開的側門旁。
過了好一會兒,暖暖把綠色卡拿起來。
「媽媽,這次你先進去。」
蘇念卿上車後沒有坐輪床旁,只選了靠門的摺疊座椅。
「要唱外婆教的歌嗎?」
「唱沒有水水的那一段。」
熟悉的哄睡曲響起,暖暖踩上踏板。
第二次,她先摸了摸座椅邊緣,再把自己的觀察員卡夾到胸前。
何晚寧指向輪床。
「它現在不會動,需要展示時,我先問你。」
「先不動。」
「同意。」
顧戰北最後上車,坐在車門旁邊,身體側開,沒有擋住出口。
暖暖看了一眼門鎖。
「可以關一半嗎?」
工作人員將門推到半開位置。
「停在這裡。」
車門留下足夠寬的空隙,外面的訓練場仍能看見。
車輛緩緩啟動前,兩名工作人員當著暖暖的面完成核對。
「調度編號一致。」
「人員信息一致,車門狀態按訓練要求保持半開,低速繞行。」
暖暖抓住蘇念卿的衣袖。
車輪開始轉動,輪床沒有發出響聲,白色櫃門也沒有打開。
她的呼吸仍舊短,眼淚又落了幾顆,卻沒有要求停車。
顧戰北把紅色暫停卡放在她伸手可及的位置。
「想停就拿。」
「暖暖先坐到前面那棵樹。」
「可以。」
車輛越過樹旁,蘇念卿的哄睡曲唱到下一段。
「還要停嗎?」
暖暖看向門外移動的路面。
「再到警衛亭。」
到達警衛亭後,她沒有拿紅色卡。
「暖暖想坐完。」
何晚寧沒有誇她勇敢,只向工作人員確認輪床固定。
「繼續繞行,轉彎前提醒。」
每次車輛變向,工作人員都會提前開口。
「前方左轉。」
「前方減速。」
「準備返回起點。」
救護車停穩時,暖暖沒有搶著跳下去。
她自己把門推開,先伸出一隻腳,再扶著門框落到踏板。
顧戰北站在旁邊,手掌攤開,沒有直接抱她。
暖暖踩到地面後,才主動撲進他懷裡。
「爸爸,車門是暖暖自己開的。」
「我看見了。」
「暖暖哭了兩次。」
「也看見了。」
「哭了還能算坐完嗎?」
「能,哭不影響車輛到達終點。」
何晚寧拿出課程修改卡。
「今天發現的新安全規則,誰來寫?」
暖暖從顧戰北懷裡退出來,接過蠟筆。
「正規救護車出發前,要兩個人一起檢查。」
「再加一句。」
蘇念卿指向空白處。
「上車前可以核對醫院和調度信息,情況緊急時,優先向穿制服的警衛和固定醫療點求助。」
暖暖寫完最後一個字,手腕已經發酸。
「這張給北嶺的小朋友看。」
「公開版本可以。」
何晚寧收起課程卡。
「你今天還需要再坐一圈嗎?」
「不坐了。」
「好,訓練結束,誰也別趁孩子狀態好臨時加碼。( ̄^ ̄)ゞ」
顧戰北看向工作人員。
「車輛恢復正常配置前重新清點,訓練記錄只進入醫療檔案,不作宣傳素材。」
「已經標註保密。」
暖暖坐回台階,從衣服夾層里摸出半張糖紙。
那是隧道里剩下的最後一張,邊角被水泡皺,她醒來以後一直帶在身上。
蘇念卿看見了,沒有伸手。
「想怎麼處理?」
「秦叔叔說,這張已經取證結束,可以還給暖暖。」
「所以它現在屬於你。」
暖暖將糖紙攤在膝蓋上。
「以前拿著它,暖暖覺得叔叔能順著它找來。」
顧戰北坐到她身邊。
「現在呢?」
「現在爸爸已經在這裡。」
她把糖紙放進何晚寧準備的透明證物盒,自己按上盒蓋。
「讓它待在醫院,不跟暖暖去北嶺。」
何晚寧貼好封存標籤。
「想看時可以申請,想拿回去也可以,不需要今天決定永遠。」
暖暖點頭,牽住蘇念卿的手。
「媽媽,北嶺的救護車也會兩個人檢查嗎?」
「我們會提前核驗。」
「要是沒有呢?」
「那就不用他們的車。」
顧戰北打開兒童路線圖,在醫院和北嶺之間添上一枚醫療核驗標記。
「每一輛保障車輛都由兩名人員交叉檢查,結果提前告訴你。」
暖暖把綠色卡重新夾回觀察員證件。
「那可以出發了。」
車頭方向忽然傳來通訊器提示。
顧戰北接通後沒有打開外放,對面只說了幾句,他便把兒童路線圖合上。
蘇念卿看向他。
「北嶺出事了?」
「當地保衛部門剛收到舉報。」
暖暖抱住自己的觀察員卡。
「和課程有關嗎?」
顧戰北看著屏幕上新傳來的宣傳海報,海報正中印著被盜用的半月玉佩。
出發前,北嶺來電稱有人正在以暖暖名義舉辦收費改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