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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最佳祭品

2026-09-11 01:55:12 作者: 水煮月光

  「放了他?」言清歡反問。

  布圖點點頭:「我們白谷部落的人說話算話,不像你們南虞人會耍心眼子,更不會像北朔人那樣背信棄義。」

  火光將那張年輕粗獷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他又看了看言清歡身後的明夏,咧嘴笑道:「我和你過去那個男人一樣高,一樣壯,一樣有力氣。這裡條件雖不如你們皇城,但自由自在,牛羊肉管飽,你跟了我,不比跟他差!」

  這話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好勝和不服輸。

  言清歡被他那近乎天真的自信逗笑了:「布……圖?你搞錯了,是他跟了我,不是我跟了他。你敢打我主意,不怕北朔王滅了你們部落?」

  「北朔王」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時,周圍幾個土著的臉色同時變了。

  布圖臉上也露出一絲複雜神色。

  他想起那些被燒毀的寨子,被擄走的女人,被割掉頭顱掛在馬鞍上的男人。

  他的祖父,白谷部落上上任頭人,被北朔人一刀捅穿心肺,血噴了一地,還在喊著讓他們撤退。

  他恨北朔人,恨到骨子裡,卻也知道恨和打得過是兩回事。

  見他遲疑,其他土著暫時不敢妄動,言清歡趁機靠近明夏身旁,將一隻手背到身後,摸索著碰到他滿是血污的膝蓋,輕輕按了一下。

  滾燙的呼吸從身後傳來,少年急切的聲音響起:「公主,疼嗎?那土著有沒有對你不敬?臣……」

  他的聲音在顫抖。

  她流了很多血,可他沒有辦法替她擦,替她痛,只能眼睜睜看著,心如刀絞。

  「我沒事。」言清歡輕聲打斷他的話,「他問我你是什麼人,我說……」

  明夏動了動。

  她微微側過頭,對他露出一個染血的微笑:「你是我男人。」

  

  明夏的心猛地一跳。

  「頭人,三思啊!」另一邊那刀疤臉漢子總算抓住機會上前勸阻,「我們抓了這公主獻祭也就罷了,待山神收了他們,便了無痕跡,神不知鬼不覺。可若將她留在部落,這樣一個惹眼的女人,能藏得住嗎?萬一哪日被北朔人發現……」

  布圖眉頭蹙起,仍在猶豫。

  他的確怕。

  過去,三個部落團結起來,還能勉強抵禦北朔人的入侵。

  可後來災難頻繁,部落分崩離析,他們被北朔人趕入深山,只能龜縮於雪山腳下,借著地形優勢苟活。

  這次,若不是山神頻頻震怒,急需更高貴的祭品,又恰好大石頭帶信說南虞公主自己送上門,他們也不敢鋌而走險,貿然對她動手……

  可他實在不想放棄。

  過去從沒見過這樣的女子——來自南邊那片富庶之地的,真正的皇室公主。既有南方女子的柔美,皇室貴胄的驕矜,又有部落女子的狠辣勁,他一眼便看上了。

  若非此次機緣巧合,憑他的身份怎可能有機會得到這樣的人?連看一眼都是奢望。

  「咱們部落有的是漂亮女人……」那刀疤臉漢子仍在勸說。

  「都不如她!」布圖直勾勾盯著言清歡,「我想要她。」

  「胡言亂語!」一道蒼老而尖銳的聲音忽然從洞口傳來。

  言清歡抬眼望去,一個佝僂的身影拄著根比他人還高的木杖從洞口快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穿得亂七八糟的年輕土著。

  「頭人這是喝多了干菌子湯在說胡話嗎?」

  火光中,那人的面目很快顯現,是個鬚髮皆白的老人,頭髮和鬍鬚編成無數根細辮子,身穿一件與其他土著截然不同的黑色長袍,胸口掛著好幾串獸骨項鍊,每走一步便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最顯眼的是,他眉心同樣畫著一隻眼睛,卻比布圖那隻更大,外面還有一圈紅色圓環,不知是硃砂還是血畫成。

  除了頭人布圖,眾土著見了他皆齊齊跪下。

  言清歡眯了眯眼,方才見了頭人,他們只是行禮,如今見了這人卻毫不猶豫地跪下。

  看來,他的地位比頭人還要高?

  「長老。」布圖見他走近,微微躬身行了個禮。

  那老人往石地上重重頓了頓木杖,語氣嚴厲得像訓斥不懂事的孩子:「頭人,她將是山神的女人,你不能要!」


  「山神又沒指名要她,我為何不能要?」布圖被他這麼一說,反倒激起了叛逆心和占有欲,「再說,過去獻了那麼多祭品,也沒見山神平息怒火,我看也不缺她一個!」

  他年輕氣盛,才繼位不多久,本就不服管束,對這總是喋喋不休的長老兼大祭司早有不滿。

  山神震怒頻繁地動了數月,用了那麼多牛羊和生人活祭,也沒有任何改變,他甚至已經開始懷疑起這祭司的能力來。

  「布圖,莫要胡說!當心激怒山神!」長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對他直呼其名,「以往那些祭品沒用,正是因為不夠格,山神看不上!這南虞公主是我活了幾十年見過的最好祭品,過去,這樣的人我們哪裡有機會逮到?」

  他繞著言清歡走了一圈,邊走邊打量:「身份尊貴,容貌美麗……最重要的是,她是北朔王未來的女人!」

  「仇人的女人,這樣獨一無二的祭品,不知道山神會多歡喜!把她獻出去,整個白谷必然都能得到庇佑!」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狂熱起來,舉起手中木杖,用力揮了揮,轉向眾人道:「你們說,是不是?」

  「是!」所有人齊聲回答,都無比虔誠地盯著那根木杖。

  言清歡這才看清,那杖頭也雕成眼睛的形狀,嵌著一顆紅寶石,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她冷眼看著這齣鬧劇,只覺好笑。

  山神?活祭?她從來不信。

  當然,也不可能委身於什麼部落頭人。

  只是,她至今仍沒想通,自己和明夏,還有那幫倒霉的護衛,到底如何被逮到這裡,又怎樣才能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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