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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她不肯逃

2026-09-11 01:55:27 作者: 水煮月光

  「阿吉!」

  待那小身影躡手躡腳走到身旁,言清歡看清他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用極輕的氣音喚了一聲。

  「姐姐不必如此小心,那幾個人已經被我迷倒了。」阿吉蹲下身,從皮襖里掏出一把匕首,為她割開手腳上的繩索。

  驟然沒了束縛,言清歡反覺又麻又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明夏也醒了,看著她被勒得紅腫滲血的手腕和腳踝,眼眶泛紅。

  阿吉跑到他面前,蹲下身仔細查看良久,沮喪地攤了攤手,對言清歡道:「你男人這個,我沒有辦法,解不開!」

  言清喚蹙眉看了一眼明夏身上的鎖鏈,應該是需要鑰匙。

  「那幾個人身上……」

  阿吉聽懂了她的意思,回答道:「我都摸過了,沒有鑰匙。」

  言清歡看向洞口,布圖只派了四個人看守。

  大概他也知道,若明夏能自由行動,再多人守著也是白搭,而只要他無法行動,便無需多少人手看管。

  所以,鑰匙應當不會放在他們身上。

  言清歡收回目光:「你的腿如何了?怎麼會來這裡?」

  「腿沒事,我跟阿爸來的。」阿吉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沁出的細汗,「那天我看你們都昏過去了,知道事情不對,便自己先跑了。」

  說到這裡,他有些羞赧:「你會不會怪我……」

  言清歡搖搖頭:「跑是對的,不然你也只能被逮住。可我們都中招了,你為何沒事?」

  

  「應當是白谷的人在你們食物里撒了能使人昏睡的干菌子粉。」阿吉認真道,「我們部落也有這種東西,無色無味,摻在乾糧里吃不出來。我不習慣你們餅子的味道,沒吃,才逃過一劫。」

  「哦?」言清歡沉吟著。

  必然是有內鬼泄密,土著才能知道他們的行蹤,並準確摸到營地下毒。

  她懷疑過阿吉,但如今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你阿爸來做什麼?」她忽然又抬頭問道。

  阿吉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低下頭揪著自己皮襖袖口那圈灰白色的獸毛,悶聲悶氣道:「我從那條密道逃回去,想搬救兵來救你們。可阿爸不同意,還說白谷的人抓你們應該是要祭山神,他也要來瞅瞅,若是……」

  「若是什麼?」言清歡眼神一凜,「還有,你阿爸也知道那密道了?」

  「我告訴他的。」阿吉點點頭,越說越不好意思:「阿爸說……說若是當真有上佳的祭品,他也要來分一份山神的庇佑和恩賜。」

  言清歡搖了搖頭,看來幾個部落應當都一樣愚昧。

  「如此說來,我們還是逃不出去。」她看向明夏,「他被鎖著,又喝了那什麼骨松湯,失了力氣,就算你迷倒了洞口幾個守衛,再往外那些關卡我們也過不去。」

  「骨松湯?」阿吉眨了眨眼,挺起胸膛,「我們部落有解藥,不過等我取來,最快也要明日晚上了。」

  言清歡眼睛一亮:「後日清晨之前能送到我手上就行。」




  「等等!」言清歡喚住他,「也不急於一時,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阿吉又聽話地蹲了下來,仰頭看著她,眼睛裡映出跳動的火光。

  「大石頭是誰,你知道嗎?」言清歡問。

  阿吉搖搖頭:「沒聽說過。」

  言清歡並未糾結,又換了一個問題:「活祭,到底是怎麼個祭法?」

  「白谷部落的活祭,我也沒親眼見過。」阿吉低頭沉思,「聽說好像是會把祭品用繩索吊到一處上不著天下不沾地的懸崖平台上,然後割斷繩索,等著山神來收。其實他們過去也早改用牲口祭祀了,只是近來雪崩頻繁,沒有辦法,才又開始抓人活祭。」

  言清歡聽後若有所思:「你們青崖和金海兩個部落呢?也是如此嗎?」

  阿吉搖搖頭:「我們北邊災害不多,最主要的威脅是北朔。除了北朔人,我們一般不傷外人,不然阿爸也不會巴巴趕來,想分一份山神的恩賜。若論實力,我們比白谷強大,想抓人的話完全可以自己抓……」

  言清歡笑了:「你的意思是,你們原本也能抓我,只是手下留情了?」


  阿吉慌忙擺手搖頭,急得連話都說不囫圇了。他打心眼裡喜歡這個仙女一樣的姐姐,不希望被她誤解。

  「好了,逗你的。」言清歡收起笑容正色道,「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白谷部落頭人和長老眉心的眼睛是什麼意思?」

  阿吉看了一眼洞外,低聲道:「神山南邊崖壁上有個天然山洞,形狀像一隻眼睛,便是山神之眼,祭台就在那附近。把它畫在眉心,是我們部落頭人和祭司的標誌,寓意替山神看管人間。所以,那眼睛我阿爸額頭上也有,以後我若是當了頭人,也會畫上。」

  「山神的眼睛?」言清歡蹙起眉,只覺實在荒謬。

  不過,阿吉的話倒是讓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阿吉,能把你的匕首給我嗎?」她伸出手。

  阿吉沒有問原因,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那把鑲了綠松石和白玉的漂亮匕首遞給她。

  言清歡接過來收入懷裡藏好,輕輕推了推他:「快回去,切記不要告訴任何人你來過這裡,包括你阿爸。」

  阿吉點點頭:「我們青崖的人最是知恩圖報,姐姐和你男人救過我,我聽你的。」

  這話讓言清歡忍不住想笑。

  她看了一眼明夏,那少年靠在石壁上,目光安靜地追隨著她每一個動作,讓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白日裡曾那般強悍地大殺四方。

  她收回視線,對阿吉彎了彎嘴角:「明明是他救了你,為何你不好好喚他一聲兄長或阿哥,總是喚他做我的男人?」

  阿吉看向明夏,小臉滿是認真:「因為阿吉看得出,他什麼都聽你的。」

  言清歡微微一怔,湊近他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什麼,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走吧,別讓他們發現了!」

  阿吉卻沒有動,遲疑著問:「姐姐當真不跟我走?」

  他瞟了一眼洞口昏睡的看守,指向其中那個女土著:「我想到了,你可以換上她的衣裳,拿火里的炭灰把臉抹黑,就說是我的隨身奴僕。我帶你混出去,趁夜逃出雪山腳下,過了你們之前紮營附近那條河,白谷的人就不敢追了。」

  言清歡再次看了看明夏,對阿吉搖頭:「他出不去,我要和他一起……還有那二十個護衛,是我讓他們來的,便該負責把他們帶回去。」

  阿吉似懂非懂地看著她:「可後天他們就要拿你祭祀了……」

  言清歡打斷他的話:「沒事,阿吉,你記得照我說的做就好!」

  見她如此篤定,那孩子只得轉身朝洞口走去。

  「阿吉!」明夏嘶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同語言人名的發音都差不多,阿吉聽懂了,轉過身看他。

  明夏用盡全身力氣半跪起來。

  那碗骨松湯讓他連握拳都做不到,此時卻靠脊背抵著石壁將整個上半身挺直。

  他不知道公主和阿吉在說什麼,但依稀猜到了阿吉是來救她的。

  「帶她走,帶她走!」他紅著眼睛,用自己裹著鐵鏈的身體把言清歡拼命往阿吉的方向推。

  儘管手腳軟得不行,全身發抖,可他還是在推,不肯放棄地一下又一下。

  阿吉聽不懂他的話,但能看明白他的意思,一時不知該怎麼辦,手足無措地望向言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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