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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變成閹人

2026-10-27 17:17:36 作者: 水煮月光

  地牢守衛不知李婉過去,都難以相信這個看起來瘦弱蒼白,還有些怯生生的女子,下手竟如此狠厲,忍不住縮了縮腰。

  北朔王身子弓起來,整個人疼得劇烈抽搐。

  血湧出來,將地面染成深褐色。

  「你碰我的時候,我疼。」李婉緩緩開口,「後來還疼了很多天,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可惜那種痛你永遠也嘗不到,只能如此了。」

  她「哐當」一聲扔下匕首,扶著肚子走了出去,不想再看到那張猙獰醜陋的老臉。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誰能料到,李婉會直接把北朔王閹了。

  言清歡和黎姬對視一眼,在短暫的錯愕之後,都不由露出笑意。

  明夏還在發懵。

  只明春無奈扶額。

  在場之人都不希望北朔王就此死去,太便宜他了,且公主留著他還有用,所以她必須為他止血,保住性命。

  

  可實在覺得太噁心,不願動手。

  最後,還是明夏挑了兩個心細些的親兵,在明春的指導下歪歪扭扭為北朔王縫合傷口,止血上藥。

  北朔王疼得昏死過去,又被明春用銀針扎醒,就這般死去活來了好幾番。

  縱使他自詡草原霸主鋼筋鐵骨,也快要扛不住,不斷抽搐著以頭搶地。

  「今日只是個開始。」言清歡低頭看他,面上沒有什麼表情,「當初你凌虐和親女子,派兵四處侵略令他們燒殺屠城的時候,想過會遭報應嗎?還有我父皇、皇兄被害,雖非你直接所為,卻也與你脫不了干係。受再多罪,你也不冤!

  北朔王抬頭,血絲從瞳孔深處漫出來,幾乎將整個眼白都染成了紅色。

  他想了好些年的女人正靠在那一臉倨傲的年輕侍衛懷裡,面容依然美得驚人,與陰暗的牢獄格格不入,讓人難以相信那些話出自她之口。

  「賤人……私通……」他嘴裡發出含混的咒罵,像被堵住了喉嚨,聽不分明。

  言清歡綻開笑容,拉起明夏的手對北朔王晃了晃:「對了,你只當他是侍衛,可知他真實身份?」

  北朔王像是沒聽見,依舊含糊不清地嚎叫、咒罵。

  「他是我南虞明家的少將軍啊,就是當年令你北朔大將聞風喪膽那個,記得嗎?」言清歡指尖拂過明夏胸前,輕輕吐出一口氣,像在嘆息,又像在嘲笑北朔王的愚蠢。

  北朔王忽地瞪大眼,一激動,剛止住的血又奔涌而出。

  言清歡捂住鼻子轉過身,不再看他:「但凡你有心稍稍查一查,便能知道他的身份,可你太過自負,以為全天下無人敢忤逆你,就這般放任了過去,蠢人!」

  她拉著明夏的手朝外走去:「若你當初沒有在宮宴上包藏禍心多看我一眼,若你安安分分不派兵南下侵略,若你不拿著南虞黎庶性命逼迫我和親,便不會有今日之事。」

  身影已消失不見,聲音卻還悠悠傳來:「不過你放心,事還沒完。當初侵略過南虞那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到時候,他們都會給你陪葬……」

  門在身後合上了。

  石階下面的地牢里,北朔王的嚎叫嗚咽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卻絲毫也傳不到地面上來。

  言清歡深吸了一口外面乾淨清冽的空氣,轉頭看向身邊幾人。

  都沉默著。

  國讎家恨在她們心裡壓了許多年,恨不能對北朔王食其肉,寢其皮。

  但真到了這一刻,緊接著快意而來的卻是一陣空虛。

  就像言清歡此前所言,若一個人太過執著於仇恨,那麼大仇得報之後,反倒會失去支撐。

  她最擔心的,莫過於李婉。

  黎姬還有楚陽,明春還有明家,她和明夏也還有彼此,還有未競的心愿。

  而李婉連大石頭都失去了,除了肚子裡的孩子,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偏那孩子還是北朔王的種。

  「李婉……」言清歡正待說什麼,卻見得一個人提著馬燈遠遠走過來。

  「孟勝!」待他走近,明夏迎上去兩步,「你來得正好,送李婉回她房間吧。」

  聽得這個名字,言清歡抬頭看了那人一眼。

  方臉,長眉,生得有幾分文人的俊秀,但身板卻很厚實。果真如明夏所言,已經看不出過去曾是個滿口經史子集的書生。


  孟勝似乎知道她的身份,恭謹地行了個禮,從明春手中接過李婉的胳膊,小心攙扶。

  李婉腿腳有些不穩,他便放慢了步子,跟著她的節奏,落在眾人身後。

  燈火搖搖晃晃,一行人沉默不語。

  「孟勝。」走到廊下時,言清歡忽然聽得身後傳來李婉的聲音,「小灰今晚吃過了嗎?」

  她心頭一抽,頓住腳步。

  其餘幾人也都停下,轉頭看向李婉。

  她恍若未覺,只盯著孟勝,眼裡倒映出那盞細微燈火。

  孟勝抿了抿唇,露出一點笑意: 「吃了,我餵了它一大根羊腿,它啃得乾乾淨淨,高興得直轉圈。」

  李婉點了點頭,朝前走了兩步,忽又停下來左右張望:「它又跑哪裡野去了?為何沒跟來?莫不是去找明秋玩了?」

  孟勝的手緊了緊,點頭笑道:「是啊,它今日吃撐了,要去跟明秋瘋跑一陣消化消化,待你回去,指不定它便回來了。」

  言清歡眼底突然有些發熱,別過頭,在明夏肩頭輕輕蹭了蹭。

  孟勝扶著李婉從他們面前走過,又欠身行了個禮,便朝一旁廂房走去。

  「她這是……」言清歡遲疑著開口。

  明夏攬住她的肩,繼續往前:「已經這樣好些日子了。孟勝現在負責守衛她,說她大部分時候是清醒的,知道大石頭已經不在了,總捧著它的骨灰默默流淚。但有時候……會突然變得迷糊,似乎忘了很多事,就像方才那樣。」

  明春在一旁蹙眉:「她這怕是傷心過度,患了癔症。眼下還不算嚴重,可她肚裡有孩子,我沒法給她用太猛的藥……」

  言清歡沉默著沒有說話。

  「其實……」明夏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有些事她忘了也未嘗不好,只不知從哪裡再去給她找一隻大石頭那樣的狗。這些天,孟勝尋來好幾隻和大石頭相像的灰毛狗,有兩隻幾乎跟它一模一樣,連我都難以分辨得出,可李婉看都不看一眼,只說那不是她的小灰。」

  「她心裡那道坎,怕是一時半會兒過不去。」言清歡低聲嘆息。

  說話間,幾人已行至後門。

  「我和黎姬先回宮了,明家姐姐。」言清歡轉身,握住明春的手,「麻煩你儘快去聖手藥七他老人家那裡討教,只要能讓楚陽醒來,無論需要什麼,我都會去想辦法!」

  明夏和黎姬也切切地看過去。

  黎姬眼裡包著一汪淚水,就差給明春跪下了。

  明夏想起宮變那日,他將公主拜託給楚陽時行了個大禮,楚陽當時後跳一步:「那是我份內之責,你莫要行這大禮,來折我壽!」

  突然有些後悔——當初是不是不該行那個禮,難道真會折楚陽的壽?

  可誰又能想到呢?

  「放心吧,我明日一早便去。「明春開口。

  她抬頭看了看南邊的天空:「她是虞帝的人,又捨命救了公主。就算是為了你兄妹倆,我也必須盡全力讓她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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