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年關就到了。
恰好也是盛姝入宮的整一月。
這月「皇帝」夜夜都要召盛姝入宮,每夜還必定讓鳳鸞承恩車在後宮轉上一圈,務必讓每位妃嬪都聽到似的——按理來說,盛姝的宮殿實際上就在皇帝宮殿不遠處,最多半刻鐘就能到。
路程也不需要在後宮走一圈。
但偏偏,皇帝就要這麼做。
如此專寵到盛寵的地步,讓後宮裡的妃嬪都受不了——她們不僅僅是妃子,還都在替身後的家族爭奪著前朝的話語權。
因此,當然也會騷動不安。
尤其是嘉嬪。
自從她上次犯錯,皇帝已經很久很久不允許她跟皇帝見面了。
與此同時,卻有盛姝被專寵。
嘉嬪從來都是那個被皇帝盛寵的,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再加上她哥哥前不久前又立功了,更不可能安守本分下來。
就在後宮如此躁動的時刻,宮裡張燈結彩著,迎來了宮裡的年宴。
所有的皇親國胄,都在今夜聚集到皇宮裡。
「娘娘,今夜您打扮得真漂亮。」秋燕在旁邊給盛姝梳妝打扮完,看著銅鏡里盛姝姿容絕世的模樣,忍不住笑盈盈的誇讚出聲。
盛姝笑了笑,「是秋燕你手巧。」
「這是奴婢應該做的。」秋燕將最後一支魏嬴送來的梅花釵,插進髮髻里,又給盛姝點了個艷麗的梅花妝。
盛姝滿意點頭。
「走吧。」
宮宴。
小年夜。
盛姝到達時,後宮裡的其他妃嬪已經到了大半。
只有皇帝、皇后以及太后還沒有到。
盛姝也知道她現在是全後宮的眼中釘,肉中刺,便也沒自討沒趣的湊上去,而是獨自坐在她的位置上,掏出個荷包,旁若無人的繡起來。
這是她準備送給魏嬴的新年驚喜禮物,還差最後一點點就能繡好了。
「呵呵,裝模作樣的給誰看呢?」有妃嬪率先陰陽怪氣。
旁邊立馬有人跟著幫襯出聲。
盛姝孰若無睹。
連動作都沒停頓一下。
嘉嬪上上下下挑剔的打量著盛姝。
結果,還是跟往常一樣,饒是她存心想找茬挑剔,還是不能從外貌挑剔出任何點來。
嘉嬪第無數次意識到這點,還是感覺整個人被什麼東西噎住似的,一口悶氣就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出不來也下不去。
「最討厭這種一副清高樣的,裝什麼呢。」
嘉嬪轉著手裡的琉璃金樽酒杯,想到最近哥哥又打了勝仗,心裡立馬有了很多底氣,又想到昨日裡她燉了大半天的鴿子湯,想給皇帝喝,卻仍然被拒之門外。
一股邪火就往嘉嬪喉頭沖。
嘉嬪狠狠把金樽酒杯放在桌案上。
林鹿兒在一旁默默觀察,她有點可憐的看了眼盛姝,知道嘉嬪這樣,絕對是動了大氣,不可能隨隨便便放過盛姝。
不過......
林鹿兒想到這一個月在宮裡的見聞,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但她又說不上來。
也許真是因為盛姝進宮這個蝴蝶翅膀,扇動了太多變化出來。
比如,皇帝在前世里,並不是如今這般,除了某一個妃嬪以外,其他人一概不見,甚至除了盛姝所在的地方,後宮其他宮殿都不曾有過涉足。
這還不是最誇張的。
最誇張的是,其他妃嬪就連準備了什麼吃食或者技藝,想求見皇帝.....竟然也都被拒之門外。
這種異常,讓林鹿兒隱隱有些不安。
唯一安慰的是。
由於皇帝不怎麼來後宮了,所以,一直跟在皇帝身旁的大紅人魏嬴,林鹿兒除了一個月前見過那麼一次以外,就沒有再見過了。
林鹿兒想到那個可怖的男人,心頭都忍不住一顫。
「穎嬪,本宮的好妹妹,姝妹妹,這裡這麼多姐妹跟你說話呢,妹妹真是好大的架子啊,竟然一個人都不搭理。」
嘉嬪死死盯著盛姝,冷笑連連。
其他妃嬪看到就連嘉嬪都開始忍不住了,紛紛更加大膽的說些聽著好聽,但實際上就是在擠兌盛姝的話。
盛姝仍然不搭理。
這副模樣,當然更加惹怒了其他妃嬪。
尤其是嘉嬪。
哪被人這麼無視過?
當即怒了。
嘉嬪再次故意將手裡的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甚至直接砸碎了一角,「穎嬪,難道你是看不起姐妹們,才連話都不說?」
宮殿內火藥味十足。
「大過年的,吵吵鬧鬧,像什麼話?」
此時,一道蒼老威嚴,暗含慍怒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所有妃嬪紛紛跪下來,「皇上!」
盛姝也有些好奇的望過去——她這進宮好久了,也還是第一次見到皇帝。
只見朱紅色的大門口。
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率先走進來。
是個看起來已經年過半百的長須老頭。
緊跟著他的,就是穿著藏藍色服飾、身形頎長好看的魏嬴。
他站在皇帝後面半步遠,視線越過人群,直直落在盛姝身上,那視線粘稠又占有欲十足,對著盛姝微微勾起唇角。
——這是在偷偷的,在人群洶湧中,對著盛姝調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