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並未完全平息,但兩人之間的關係和對未來的目標,卻因天台那一夜而更加明晰堅定。
寸珝開始將更多精力投入到新工作室的運營和個人發展的規劃上。
他清楚,要真正擺脫過去的陰影和標籤,單靠一部《囚光》和CP熱度是遠遠不夠的。
他需要更具挑戰性更能證明自身實力的作品。
機會很快來了。
一部名為《逆行》的硬核警匪片正在籌備。
導演是業內以「現實主義」、「追求極致真實」著稱的蔣導,對演員要求極為嚴苛。
影片講述一名因傷退役的特警,為追查舊日戰友殉職真相,不惜以身犯險,孤身潛入犯罪集團的故事。
主角有大量高強度的打鬥、追擊、心理煎熬戲份,對演員的體能、意志力和演技都是巨大考驗。
很多一線演員對這部戲望而卻步,或提出大量使用替身的要求。
蔣導正在為選角發愁。
寸珝在仔細研讀劇本後,親自聯繫了蔣導和製片方,表達了強烈的出演意願,並主動提出可以提前進行為期數月的特訓,包括格鬥、槍械(道具)、體能恢復等,儘可能親自完成所有高危動作戲份。
「我知道我手臂有傷,可能達不到最佳狀態。」寸珝在視頻會議中對蔣導坦言,「但我可以用其他方面的努力去彌補。這個角色內心的掙扎和堅持,我感同身受。我想試試,不用替身,或者只在絕對必要的超越人體極限的部分用。其他的,我想自己來。」
蔣導審視著屏幕里寸珝沉靜卻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手臂上若隱若現的疤痕,沉默良久,最終說:「先試訓一個月。我看效果。」
寸珝知道,這是他撕掉「花瓶」、「賣腐」、「靠臉和CP吃飯」標籤的關鍵一戰。
訓練是地獄級的。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進行高強度體能訓練,接著是專業的格鬥技巧、戰術動作、武器持握……寸珝的左臂舊傷是最大的隱患。
訓練師和醫生反覆強調,某些發力動作必須避免,否則極易導致舊傷復發甚至更嚴重的損傷。
但寸珝對自己近乎苛刻。
為了達到蔣導要求的「真實感」,他一遍遍練習那些可能會牽拉到傷處的動作,尋找既能保護手臂又能呈現最佳效果的角度和發力方式。
汗水浸透訓練服,舊傷處時常傳來隱痛和酸脹,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縱川那邊,也開始投入到新專輯的緊張製作和幾個高質量劇本的洽談中。
兩人各自忙碌,見面時間大大減少,只能依靠「深空」系統分享日常,互報平安。
縱川知道寸珝接了一部很辛苦的戲,但具體多辛苦,寸珝總是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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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挺累的,但能學到東西。」
「蔣導要求高,是好事。」
「手臂沒事,有防護,醫生定期檢查。」
縱川雖然擔心,但相信寸珝有分寸,也為他能接到這樣突破性的角色而高興,只是叮囑他千萬小心。
一個月試訓結束,蔣導對寸珝的表現刮目相看,尤其是他那種豁出命去的拼勁和驚人的忍耐力,與劇中角色不謀而合。
寸珝順利拿到了《逆行》的男一號。
正式開機後,拍攝強度比訓練時更甚。
為了追求真實,很多場景選在條件艱苦的邊陲小鎮、廢棄工廠、甚至真實的雨天泥地。
動作戲一場接一場,爆炸、追車、近身搏鬥……寸珝儘可能親自上陣,蔣導的鏡頭也毫不留情,要求一遍遍重來,直到達到他想要的「瀕臨極限的真實狀態」。
舊傷開始發出警告。
左臂的疤痕下方,肌肉時常出現不受控制的輕微抽搐和尖銳刺痛,尤其是在完成高難度動作或淋雨拍攝後。
寸珝瞞著所有人,包括縱川和自己的團隊,只讓隨組醫生開了些強效的止痛藥和肌肉鬆弛劑,每次疼得厲害就悄悄吃一點。
直到一場至關重要的雨夜衝突戲。
那是在一個廢棄的碼頭倉庫。
劇情是主角在追查線索時被犯罪集團發現,爆發激烈槍戰(道具槍)和搏鬥,最後在暴雨中與反派頭目進行生死對決。
那晚天公作美(或者說作孽),真的下起了傾盆大雨,電閃雷鳴。
蔣導興奮不已,認為這是絕佳的真實氛圍。
要求演員在濕滑泥濘的地面上完成一系列高難度打鬥,包括摔打、翻滾、被按進積水裡等等。
寸珝的舊傷在陰冷潮濕的環境和劇烈撞擊下,終於開始劇烈抗議。
每一次摔倒,每一次手臂用力格擋或出擊,左肩臂都傳來仿佛骨頭被生生撬開的劇痛,冷汗混著雨水流下,臉色在慘白的探照燈光下顯得異常難看。
但他沒有喊停。
他咬著後槽牙,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一遍遍完成蔣導的要求。
鏡頭裡,他眼神狠戾,動作迅猛,完全看不出正在承受著怎樣的痛苦。
只有離得最近的武術指導和個別細心的工作人員,察覺到他偶爾動作的遲滯和瞬間蒼白的嘴唇。
「寸珝,還行嗎?要不要休息一下,或者下面那個翻滾用替身?」武指趁著補妝間隙,低聲問。
寸珝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泥水,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不用,我可以。」
就在準備拍攝下一個鏡頭——他需要從高處(一個兩米多的貨櫃頂)躍下,與對手扭打——時,一輛黑色的SUV疾馳而來,猛地剎停在片場外圍的警戒線旁。
車門打開,縱川撐著傘,不顧沈空明的勸阻,衝下了車。
他是來探班的,想給寸珝一個驚喜,卻沒想到看到的是這樣一幕。
瓢潑大雨中,寸珝渾身濕透、滿身泥濘,站在高處,臉色白得嚇人,左臂甚至在微微發抖!
縱川的心臟瞬間揪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控住了他。
他推開試圖攔他的場務,朝著寸珝的方向衝過去。
就在這時,寸珝看到了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慌亂,下意識想抬手示意他別過來,卻牽動了傷處,疼得悶哼一聲,動作僵住。
縱川已經衝到了近前,雨水打濕了他的褲腳和肩膀。
他看到了寸珝臉上毫不掩飾的痛苦神色,也看到了他左手無意識攥緊又鬆開的動作。
「你怎麼來了?」寸珝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想安撫他,「我沒事,拍完這場就……」
「你沒事?」縱川的聲音在雨聲中發抖,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寸珝濕透的衣袖,忽然伸手,抓住了寸珝的左小臂!
寸珝猝不及防,疼得「嘶」了一聲,身體都晃了一下。
縱川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太熟悉寸珝忍耐疼痛時的細微反應。
他鬆開手,目光卻死死盯著寸珝訓練服外套的口袋——那裡,露出了一個白色小藥瓶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