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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把燈開亮點

2026-09-16 21:15:51 作者: 鹹魚餅乾

  坐在靠窗的老位置,趙棘熟門熟路地點了菜:水煮魚、麻婆豆腐、夫妻肺片、蒜泥白肉,都是阿野愛吃的。

  等菜的時候,氣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還是老闆娘端來茶水時打破了僵局:「阿野以前總說,要帶他隊裡最帥的兄弟來給我看,但有時候我正好不在錯過了,說的就是你吧,小沈?」

  沈空明鼻子一酸:「是我。」

  「那孩子……」老闆娘擦了擦眼角,「每次來都笑嘻嘻的,說『阿姨我下次還來』。可這下次,一等就是四年多。」

  她看向縱川和寸珝:「這兩位是?」

  「這是我弟弟空禾。」沈空明介紹,「這是他朋友,寸珝。」

  「都是好孩子。」老闆娘拍拍縱川的手,「阿野以前老提起你,說隊長的弟弟長得俊,以後要當大明星。你看,真成了大明星了。」

  縱川的眼淚又掉下來:「阿姨……」

  「不哭不哭。」老闆娘趕緊說,「阿野那孩子,最看不得人哭。他要是知道你們現在都好好的,肯定高興。」

  

  菜上來了,紅油鮮亮,香氣撲鼻。

  四人動筷子,起初還有些拘謹,但美食最能撫慰人心,幾口熱菜下肚,氣氛漸漸緩和。

  趙棘夾了一塊水煮魚,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阿野最愛吃這個,但他吃不了太辣,每次都辣得直吸氣,還要繼續吃。」他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所有人聽。

  沈空明笑了:「是啊,我說他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還非要跟我比誰更能吃辣,結果每次都是他先敗下陣來,抱著冰水不撒手。」

  縱川也想起什麼:「阿野哥有次來學校看我,帶我吃火鍋,辣得我眼淚直流,他還笑我。」

  你一言我一語,那些關於嚴野的回憶,不再是刺痛心靈的匕首,而變成了溫暖的笑談。

  他活著的時候,那麼鮮活,那麼明亮,像一個小太陽,照亮身邊所有人。

  如今太陽隕落了,但餘溫還在。

  這頓飯吃得很慢,聊了很多。

  聊嚴野在警校的糗事,聊他第一次出任務緊張得想吐,聊他拿到第一枚獎章時興奮得一夜沒睡。

  也聊沈空明轉行後的適應,聊縱川在娛樂圈的成長,聊寸珝和縱川的相遇。

  甚至聊到了趙棘的工作,聊那些他幫助過的孩子。

  「有個小姑娘,父母離婚,抑鬱傾向嚴重。」趙棘說,「我用了半年時間,才讓她願意開口說話。上個月,她考上了重點高中,特意來謝我。」

  沈空明看著他:「你做得很好,一直都是一個很好的人。」

  趙棘搖搖頭:「是阿野教我的。他說,哥,你要多笑,多傾聽,多給人溫暖。我那時候嫌他囉嗦,現在……卻成了我工作的信條。」

  飯後,老闆娘說什麼也不肯收錢。

  「這頓阿姨請。」她紅著眼眶,「阿野那孩子……就當是阿姨替他請的。你們以後常來,阿姨一直在這兒。」

  走出餐館時,天已經全黑了。

  巷子口的路燈灑下暖黃的光。

  「我打車回去。」趙棘說,「你們……路上小心。」

  沈空明看著他:「趙棘,以後……常聯繫吧。」

  都放下吧。

  趙棘點點頭:「好。」

  他頓了頓,又看向縱川:「那些舉報信的事……對不起。」

  縱川搖頭:「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趙醫生,以後我還能來看你嗎?」

  「叫趙哥吧。」趙棘說,「醫生太生分了。阿野以前,都叫我表哥。」

  縱川的眼睛亮了:「嗯!趙哥!」

  趙棘笑了,雖然還有些勉強,但那是四年多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他抬手,揉了揉縱川的頭髮,就像阿野以前常做的那樣。

  「好好工作,好好生活。阿野會看著你的。」

  「嗯!」

  計程車來了,趙棘上車,隔著車窗朝他們揮手。

  車子駛入夜色,消失在街角。


  三人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哥。」縱川輕聲說,「謝謝你。」

  沈空明攬住他的肩膀:「謝什麼。我們是一家人。」

  他看向寸珝:「也謝謝你,寸珝。今天要不是你在,可能不會這麼順利。」

  寸珝搖頭:「是你們自己解開了心結。我只是……說了該說的話。」

  夜風吹過,帶著初冬的涼意。

  但心裡,是久違的暖意。

  回去的車上,縱川靠在寸珝肩上,看著窗外流動的夜景。

  「寸珝。」

  「嗯?」

  「如果有一天,我們也能像阿野哥和空明哥那樣,被身邊的人理解和祝福,該多好。」

  寸珝握住他的手:「會有那一天的。但就算沒有,我們也有彼此。」

  「嗯。」縱川閉上眼睛,「有彼此就夠了。」

  而另一輛計程車上,趙棘靠著車窗,看著手機里阿野的照片。

  照片上的青年穿著警服,笑得沒心沒肺,眼睛亮得像星星。

  趙棘輕輕摸了摸照片上那張臉。

  「阿野,我今天見到空明和空禾了。他們都很好,你放心吧。」

  「我也……該向前走了。」

  他退出相冊,打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四年沒撥過的號碼。

  猶豫了很久,終於按下了撥打鍵。

  電話響了五聲,接通。

  「餵?」沈空明的聲音傳來,有些疑惑。

  「空明。」趙棘深吸一口氣,「下周末……你有空嗎?我想去給阿野掃墓。我們……一起去吧。」

  即便沒有阿野,我們曾經也是很好的朋友不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沈空明說:「好,一起去。」

  浴室里水汽氤氳,暖黃的光透過磨砂玻璃燈罩,將一切都蒙上潮濕而朦朧的濾鏡。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花灑傾瀉而下,沖刷著皮膚,也暫時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但縱川顯得異常沉默,只是背對著寸珝,任由水流滑過脊背。

  「怎麼了?」寸珝關掉水,伸手去拿沐浴露,指尖不經意划過縱川微涼的肩胛骨,感覺到那裡肌肉緊繃。

  縱川沒回頭,聲音混在水流漸歇的餘音里,有些悶:「把燈開亮點。」

  寸珝動作一頓。

  浴室的主燈,縱川平時自己洗澡都總覺得刺眼,更喜歡只開鏡前燈或乾脆點香薰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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