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川看著評論,嘴角不自覺上揚。
他關掉網頁,打開手機,看到寸珝發來的消息:「明天拍攝結束早,想去平江路走走嗎?」
「好。」縱川回復,加上一個小貓點頭的表情。
與此同時,在千里之外的北京,林曜的直播間熱度正在經歷微妙的波動。
最初幾天,他靠「爆料」縱川的選秀往事確實吸引了一大波流量。
直播間人數從平時的幾千飆升到十幾萬,打賞金額也翻了幾倍。
但新鮮感過去後,問題開始顯現。
首先,他能「爆」的料實在太有限。
翻來覆去就是「一起練舞」「一起吃飯」「他特別努力」這些不痛不癢的內容。
粉絲追問細節,他就用「這不好說」「尊重隱私」搪塞過去。
其次,縱川在《傳承者》項目中的表現,讓很多人看到了他更立體、更專業的一面。
相比之下,林曜直播間裡那個「深情的守望者」人設,顯得單薄甚至有些矯情。
最致命的是,有細心的粉絲開始扒時間線。
「林曜說他和縱川經常凌晨一起練舞,但《星光少年》的宿舍管理規定,晚上十點後禁止使用公共練習室。這是當年節目組明確公布的。」
「他說縱川比賽期間生病他照顧了一夜,但那一周縱川的官方行程顯示,他在外拍中插GG,根本不在訓練基地。」
「還有那個『一起看星星』的故事,訓練基地在郊區,光污染嚴重,根本看不到幾顆星星。」
這些質疑起初只是零星出現,但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粉絲開始覺醒。
林曜直播間的彈幕風向開始轉變。
【曜曜,能不能講點具體的?比如縱川最喜歡吃什麼?最怕什麼?】
【你說你們關係好,那縱川新專輯發行,你送祝福了嗎?】
【為什麼縱川從來沒在公開場合提過你?】
【感覺你在消費前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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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明顯慌了。
他開始改變策略,不再主動提縱川,但當彈幕問起時,他會露出一個落寞的表情:「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他現在發展得很好,我不該打擾他。」
這種「故作堅強」的姿態,起初還能引發一些同情,但用多了就顯得刻意。
更糟糕的是,為了維持熱度,他開始模仿縱川的風格。
縱川在《傳承者》里穿中式立領襯衫,他第二天直播就穿類似款;縱川的新歌《光跡》里有古箏元素,他就在直播背景音樂里加入古箏曲;甚至縱川說話時的一些小習慣,他也開始有意無意地模仿。
有粉絲剪了對比視頻,標題直白:「東施效顰?林曜這波模仿太明顯了!」
視頻在微博傳播,評論區一片嘲諷。
【正主在認真做文化傳承,蹭哥在認真模仿正主】
【學都學不像,縱川那種氣質是骨子裡的,不是穿件衣服就能有的】
【以前覺得他可憐,現在覺得他可悲】
【寸縱CP粉表示:這才是真正的藝術工作者 vs 網紅】
林曜的人設開始崩塌。
蘇州,平江路。
傍晚時分,寸珝和縱川戴著口罩和帽子,混在遊客中慢慢走著。
青石板路,小橋流水,白牆黛瓦,燈籠初上。
這裡商業化程度不高,還保留著老街的生活氣息。
老人在門口下棋,婦女在河邊洗衣,孩子追著貓跑過巷子。
「這裡感覺時間都慢了。」縱川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桂花和炊煙的味道。
寸珝走在他外側,自然地替他擋開擁擠的人流:「喜歡的話,以後可以常來。」
兩人進了一家老書店,店面很小,書從地板堆到天花板,都是舊書。
老闆是個戴老花鏡的老先生,正在燈下修補一本線裝書。
縱川被一本民國時期的樂譜吸引,小心地翻開,裡面是工尺譜,一種傳統的中國音樂記譜法。
「這個我看不懂。」他小聲對寸珝說。
老闆抬頭,推了推眼鏡:「年輕人對工尺譜感興趣?」
「我們在拍一個關於傳統文化傳承的節目。」縱川禮貌地說,「正在學習古琴。」
老闆眼睛亮了:「顧老先生的徒弟?」
「算是……學生。」寸珝回答。
老闆放下手中的書,從櫃檯後拿出一個木盒,打開,裡面是一沓泛黃的紙張:「這是我祖父留下的,他是蘇州最後的堂名藝人之一。這些是他整理的工尺譜,有些曲子現在可能已經失傳了。」
縱川和寸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動。
「可以……看看嗎?」縱川問。
老闆小心翼翼地將譜子攤開在櫃檯上。
紙張脆弱,墨跡斑駁,但譜子上的符號依然清晰可辨。
「這是《霓裳羽衣曲》的片段,這是《玉樹後庭花》……」老闆指著譜子,「我祖父說,這些曲子在他小時候還常演,到他那一代就很少了。現在……恐怕沒人會彈了。」
縱川拿出手機,徵得老闆同意後,小心地拍了幾張照片。
「如果我們想把這些曲子復原,您覺得有可能嗎?」寸珝問。
老闆嘆了口氣:「難。工尺譜只記骨幹音,裝飾音、節奏、情感表達,全靠師徒口傳心授。我祖父去世得早,很多細節已經失傳了。」
離開書店時,縱川的心情有些沉重。
「那些曲子,就這麼消失了。」
「但至少還有譜子留下來。」寸珝握住他的手,「只要還有人願意去解讀、去嘗試,就不算真正消失。」
夜色漸深,兩人找了一家臨河的小茶館,坐在二樓窗邊。
窗外是流淌的河水和對岸的燈籠倒影,窗內是溫熱的茶香和低聲的交談。
縱川忽然說:「寸珝,我想做一件事。」
「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