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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想去陽台聽雨

2026-09-16 21:17:08 作者: 鹹魚餅乾

  蘇州的雨,來得沒有徵兆。

  白日還是薄陰的天,入夜後卻浙漸瀝瀝起來。

  雨絲細密,不打傘也不覺濕重,只將青石板路潤成深色,將檐角燈籠的光暈染開,將整座姑蘇城浸入一片氤氳的水墨里。

  《傳承者》第一階段的拍攝在傍晚收工。

  節目組安排了聚餐,顧老先生做東,在一家老字號蘇幫菜館設宴。

  席間多是藝術界的前輩,談笑間引經據典。

  寸珝和縱川大多時候安靜聽著,偶爾被問及時才恭敬作答。

  縱川喝了小半蓋黃酒,臉頰泛起薄紅。

  寸珝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膝蓋,眼神裡帶著詢問。

  縱川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卻在桌布的遮掩下,手指悄悄勾住了寸珝的。

  

  一頓飯吃到九點多。

  雨勢漸大,敲在瓦擔上嘛啪作響。

  回程的車上,縱川有些微酥,頭靠著車窗,看外面流動的燈火在雨幕中暈成一片迷離的光斑。

  寸珝坐得端正,手卻一直握著縱川的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虎口。

  節日組安排的民宿在平江路深處,車子開不進去,得步行一段。

  助理撐著傘等在巷口,遞來兩把油紙傘。

  是節目組特意準備的,為了契合蘇州的氛圍。

  「我自己走。」縱川接過傘,聲音帶著醉後的軟糯。

  寸珝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將自己的傘往他那邊偏了偏。

  青石板路濕滑,積水處倒映著燈籠的光。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聲在雨夜裡格外清晰。

  偶爾有晚歸的居民騎著自行車經過,鈴鐺聲清脆。

  到了民宿門口,助理確認了第二天的行程便告辭。

  民宿是典型的蘇式小院,白牆黛瓦,天井裡種著芭蕉和翠竹,雨打芭蕉的聲音層層疊疊。

  兩人在廊下收傘。

  水珠順著傘骨滴落,在青石地上濺開細小水花。

  「你的房間在二樓東側,我的在西側。」

  寸珝低聲說,語氣平淡,眼睛卻看著縱川。

  縱川抬起微醺的眼,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雨珠。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指尖勾住了寸珝的襯衫下擺,輕輕扯了一下。

  很輕的動作,卻像投入湖心的石子。

  寸珝的眼神暗了暗。

  他握住縱川的手腕,指腹按在那片薄薄的皮膚上,能感覺到脈搏的跳動。

  「你醉了。」他說,聲音有些啞。

  「一點。」縱川承認,卻往前湊了湊,呼吸帶著黃灑溫熱的甜香,「所以……你要負責。」

  寸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有了決定。

  他沒再說話,拉著縱川的手腕,轉身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

  木質樓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雨夜裡被放大。

  房間是典型的中式風格、雕花木床、青紗帳幔,臨窗一張書案,上面擺著文房四寶。

  最妙的是那個小小的陽台——不是現代建築的露天陽台,而是延伸出屋檐的一角,有木欄杆,欄杆外是茂盛的芭蕉葉,再遠處是鄰居家的馬頭牆。

  雨聲更清晰了。

  寸珝關上門,落了鎖。

  聲音很輕,卻像某種儀式開始的信號。

  縱川背靠著門板,看著寸珝轉過身來。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線將寸珝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深邃。

  他的襯衫袖口挽到手時,露出的手臂線條緊實,上面還沾著幾點未乾的雨潰。

  「現在酒醒了?」寸珝走近,手撐在縱川耳側的門板上。

  兩人距離很近,呼吸可聞。

  縱川搖頭,反而抬手環住了寸明的脖頸,將臉埋在他肩窩,悶聲說:「更暈了。」

  寸珝低笑,胸腔的震動傳到縱川身上。

  他沒急著動作,只是這樣抱著,手一下下輕拍著縱川的背,像安撫,又像蓄力。


  窗外雨聲漸急。

  過了許久,寸珝才開口:「去洗個熱水澡,別感冒。」

  「一起?」縱川抬頭,眼睛濕漉漉的。

  寸珝看著他,喉結動了動,最終只是揉揉他的頭髮:「你先去。」

  浴室里水汽氤氳。

  縱川站在花灑下,熱水沖刷著身體,帶走了雨夜的微寒和酒意。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卻全是剛才寸珝撐在門邊看他的眼神——克制,卻暗流涌動。

  洗到一半,浴室門被推開。

  寸珝走了進來,已經脫去了襯衫,只穿著長褲。

  熱水蒸騰的霧氣里,他的身形顯得有些模糊,但肩背的線條依然清晰。

  他沒說話,只是走到縱川身後,接過他手裡的沐浴露,擠在掌心,然後開始幫他塗抹。

  動作很慢,很仔細。

  從後頸開始,順著脊椎一路向下,到腰窩,再向下。

  掌心溫熱,帶著薄繭,所過之處激起細密的戰慄。

  縱川咬住下唇,手撐在瓷磚牆上,指尖用力到發白。

  寸項的呼吸噴在他耳後,溫熱,沉重。

  「轉過來。」他說,聲音被水聲和霧氣模糊。

  縱川順從地轉身。

  四目相對。

  熱水從頭頂澆下,順著寸翔的額頭、鼻樑、嘴唇流下,最後匯入鎖骨處的凹陷。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裡面翻湧著縱川熟悉又陌生的情緒。

  寸珝的手撫上縱川的臉頰,拇指抹去他眼睫上的水珠。

  然後他低頭,吻了上來。

  寸珝扣住縱川的後腦,將他抵在牆上,舌尖撬開齒關,長驅直入。

  水聲,瑞息聲,唇舌交絕的聲音,混在一起。

  縱川被吻得渾身發軟,只能被動承受。

  他嘗到了寸珝口中殘留的茶香,清冽,霸道,讓人沉迷。

  吻了很久,久到縱川覺得自己快要窒息時,寸珝才稍稍退開。

  兩人額頭相挺,呼吸交纏。

  「去床上。」寸珝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縱川搖頭,手指揪住寸珝濕透的褲腰

  「陽台。」

  寸珝怔了征。

  縱川抬眼看他,眼睛被水汽蒸得迷離,語氣卻帶著某種執拗:「想去陽台……聽雨。」

  對視片刻。

  寸珝深吸一口氣,關掉了水。

  他沒拿浴巾,就這麼濕漉漉地拉著縱川走出浴室。

  水珠從兩人身上滾落,在地板上留下蜿蜒的水跡。

  陽台的門開著一條縫,雨夜的涼風灌進來,吹在濕熱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小的顆粒。

  寸珝推開那扇木門。

  雨聲瞬間清晰,芭蕉葉在風中搖曳,雨水頑著葉脈匯聚,滴落,在青石地磚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陽台不大,只放了一張藤編搖椅和一個小几。

  寸珝將縱川按在搖椅上。

  藤條冰涼,刺激得縱川輕顫。

  他想站起來,卻被寸珝按住肩膀。

  「不是要聽雨嗎?」寸珝覆身,雙手撐在搖椅扶手上,將他困在方寸之間。

  縱川仰頭看他。

  夜色里,寸珝的輪廓被遠處燈籠的微光勾勒,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砸在縱川鎖骨上,冰涼,卻莫名滾燙。

  「聽……聽到了。」縱川的聲音在顫抖。

  寸珝笑了,那笑意卻沒到眼底。

  他低下頭,吻從縱川的額頭開始,一路向下,經過眉心、鼻尖,最後停在唇上。

  這個吻溫柔了許多,像安撫,又像誘哄。

  縱川放鬆下來,手攀上寸珝的肩背。

  那裡的肌肉繃得很緊,像蓄勢待發的弓。

  吻逐漸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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