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珝的手探了下去。
縱川猛地弓起身,像離水的魚。
他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寸珝用吻堵住,所有聲音都化作破碎的嗚咽。
雨越下越大。
芭蕉葉被敲打得東倒西歪、雨水從屋檐傾瀉而下,形成一道水簾。
水簾外,是朦朧的夜色和燈火;水簾內,是交纏的身影和壓抑的喘息。
縱川的手指深深掐進寸珝的背,留下一道道紅痕。
他睜著眼,卻看不清寸珝的臉,只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滾燙的皮膚、還有那雙牢牢鎖住自己的、深不見底的眼睛。
世界縮小到這個陽台,縮小到這張搖椅,縮小到兩人緊貼的身體。
雨聲、喘息聲、搖椅的吱呀聲、自己過快的心跳聲,還有寸珝在耳邊低啞的呼喚:「空禾……」
藤條的冰涼,寸珝掌心的溫熱,雨滴砸在皮膚上的微痛。
雨水的土腥味、芭蕉葉的青澀,寸珝身上沐浴露殘留的松木香,還有情動時蒸騰出的、屬於彼此的體味。
縱川嘗到了自己嘴唇被咬破的血腥味,還有寸珝汗水的咸澀。
五感交織,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裹挾,吞沒。
搖椅晃動的速度突然加快。
縱川仰起頭,脖頸拉出脆弱的弧線。
他的眼睛失焦,只看得到被雨水打濕的屋檐,和屋檐後一小片深灰色的天空。
然後,白光炸開。
像盛夏夜最絢爛的煙火,無聲,卻足以照亮整個靈魂。
他癱軟下去,像被抽走所有骨頭。
寸珝接住他,將他緊緊摟進懷裡。
兩人的心跳都很快,砰砰砰,敲打著彼此的胸膛。
雨還在下。
搖椅慢慢停止晃動。
過了很久,縱川才找回一點力氣。
他動了動,發現自己還坐在某人腿上,以極其親密的姿勢嵌在一起。
「冷……」他小聲說。
寸珝這才意識到,縱川身上的水早就幹了,皮膚在夜風裡微微發涼。
他立刻起身,將縱川打橫抱起。
回到房間,寸珝用薄毯將縱川裹緊,自己卻只隨意擦了擦,便上了床。
雕花木床很寬敞,青紗帳幔放下,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寸珝從背後抱住縱川,手臂橫在他腰間。
將他整個人圈進懷裡。
「還冷嗎?」他低聲問,嘴唇貼在縱川耳後。
縱川搖頭,往他懷裡縮了縮。
身體的餘韻還未完全散去,疲憊卻如潮水般湧來。
縱川閉上眼睛,聽著窗外的雨聲,感受著身後堅實溫暖的懷抱,意識漸漸模糊。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到寸珝的手在輕輕撫摸他的頭髮,一下,又一下。
然後,一個很輕的吻落在他後頸。
「睡吧。」寸珝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縱川徹底沉入黑暗。
第二天清晨,縱川是被陽光叫醒的。
雨後的蘇州,天藍得澄澈,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動了一下,渾身酸痛。
記憶回籠——昨夜,陽台,搖椅,雨聲。
寸珝滾燙的皮膚和深不見底的眼睛·····
縱川的臉瞬間燒起來。
他想轉身,卻發現腰被一條手臂牢牢箍著。
寸珝還睡著,呼吸平穩綿長,溫熱的氣息噴在他後頸。
縱川小心翼翼地挪動,試圖從寸珝懷裡掙脫。
剛動一下,那條手臂就收緊了。
「別動。」寸珝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眼睛還閉著,「再睡會兒。」
「我……我想上廁所。」縱川小聲說。
手臂鬆開了。
縱川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
腳踩到地面時,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他扶著床柱站穩,低頭看到自己身上深深淺淺的痕跡,臉更紅了。
寸珝這時才睜開眼。
他側躺著,手撐著頭,看著縱川狼狽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裡帶著戲謔,還有某種不加掩飾的占有欲。
縱川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胡亂抓起地上的襯衫套上。
是寸珝的,寬大,下擺垂到大腿,剛好遮住該遮的地方。
他瞪了寸珝一眼,匆匆跑進衛生間。
關上門,對著鏡子,縱川才看清自己的樣子。
頭髮亂糟糟的、嘴唇紅腫、脖頸、鎖骨、胸口……到處都是暖昧的痕跡。
尤其是腰側,有幾個清晰的指印,是昨夜寸珝情動時留下的。
縱川捂住眼。
昨晚他好像……太瘋了。
洗漱完出來,寸珝已經起來了,正背對著他穿褲子。
他赤著上身,肩背的肌肉線條流暢,上面有幾道新鮮的紅痕。
是縱川昨晚抓的。
晨光灑在他身上,將皮膚鍍上一層淺金色。
縱川看著那道勁瘦的腰線,還有下面包裹在黑色布料里的、弧度飽滿的臀,忽然生出一股惡向膽邊生的衝動。
他悄悄走過去。
寸珝似乎沒察覺,還在整理褲腰。
縱川屏住呼吸,靠近,張嘴,在那飽滿的弧度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寸珝身體一僵。
縱川立刻後退,眼睛亮晶晶的,像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寸珝緩緩轉過身。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那雙眼睛微微眯起,像盯上獵物的猛獸。
「咬我?」他問,聲音很輕。
縱川意識到危險,轉身想跑。
但晚了。
寸珝長臂一伸,將他撈了回來,按在床上。
「看來昨晚運動量還不夠。」寸珝俯身,膝蓋頂開縱川的雙腿,將他牢牢困住,「有力氣咬人,嗯?」
縱川掙扎:「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