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到一半，寸珝的手機響了，是沈空明。
接完電話，寸珝的表情有些微妙。
「怎麼了？」縱川問。
「沈空明說，林曜的工作室今天聯繫他，想邀請你作為特邀嘉賓，參加林曜下周的生日直播。」寸珝頓了頓，「報價很高，而且承諾會在直播中澄清『只是普通朋友』，不再消費你。」
縱川皺眉：「你覺得呢？」
「沈空明拒絕了。」寸珝說，「理由是檔期衝突。但他讓我問問你的想法，如果你覺得有必要做個了斷，可以安排一個簡短的視頻連線，明確邊界。」
縱川思考了一會兒，搖頭：「不用了。越是回應，他越有話題。冷處理吧，時間會證明一切。」
寸珝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頓了頓，忽然問：「對了，你最近是不是在寫東西？」
縱川心裡一驚，表面強裝鎮定：「寫什麼？」
「沈空明說，你的創作軟體最近使用頻率很高，而且都是深夜。」寸珝看著他，眼中帶著笑意，「在寫新歌？」
縱川鬆了口氣：「嗯……算是吧。在整理一些靈感。」
「那就好。」寸珝沒有追問，只是給他夾了個煎蛋，「注意休息，別熬太晚。」
「知道啦。」縱川低頭吃，掩飾心虛。
林曜的生日直播定在周六晚上八點。
從周四開始，他的宣傳就鋪天蓋地：微博開屏GG、短視頻平台熱門挑戰、娛樂號通稿齊發，主題一律是「曜你同行——林曜生日特別直播」，海報上他穿著與縱川在《傳承者》中相似的中式襯衫，背景是水墨風格的竹林，文案寫著：「感恩相遇，不忘初心」。
沈空明看著這些宣傳物料，冷笑一聲：「他這是把全部家當都押在這次直播上了。」
寸珝和縱川正在為《傳承者》第二站做準備——這次要探訪的是河北滄州的八極拳傳人。
兩人在訓練室跟著武術指導做基礎體能訓練，休息間隙才看到手機上的消息。
「他邀請了哪些嘉賓？」縱川擦了擦汗，問沈空明。
「列了一長串，大多是和他差不水平的網紅和選秀遺珠。重點是他反覆強調『會有神秘好友連線』，引導粉絲往你身上猜。」
沈空明劃著名平板，「不過你放心，我們這邊明確拒絕了，他不敢硬來。但就怕他到時候自導自演，比如假裝接到『縱川』的電話，或者說『縱川雖然不能來但送了祝福』之類。」
縱川皺眉：「這麼明顯的手段，粉絲會信？」
「總有一部分會信，尤其是那些渴望故事的CP粉。」沈空明嘆氣，「而且他團隊很聰明，提前放了些『業內知情人士』的爆料，說你們私下一直有聯繫，只是礙於現在的發展差距不便公開互動。這種說法很能迎合一些人的『虐戀情深』想像。」
寸珝做完一組伏地挺身，起身接過平板看了看：「他這樣下去，遲早反噬。」
「已經開始了。」沈空明調出數據，「他的直播間預約人數確實高，但評論區質疑的聲音越來越多。有老粉脫粉回踩，說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蹭熱度上，舞蹈視頻質量嚴重下降。還有技術流粉絲做了對比分析，證明他最近發布的『原創編舞』有明顯的抄襲痕跡。」
縱川沉默片刻：「如果……我在直播當天發條微博呢？不直接提他，就是發些工作日常，轉移注意力。」
「可以，但要自然。」沈空明想了想，「《傳承者》官方微博不是要發第二站預告嗎？到時候你轉發，再加幾句學習心得。寸珝你也轉發，形成互動。把公眾視線拉回到正事上。」
粉絲本來就該專注正主和現生，而不是被別人收割流量。
計劃定下，訓練繼續。
武術指導姓陳，是滄州八極拳的正宗傳人，五十多歲，身材精幹，眼神銳利如鷹。
他先讓兩人做了一套基礎測試——柔韌性、核心力量、協調性。
寸珝因為有拍攝《逆行》時的特訓基礎，表現突出。
縱川則有些吃力，尤其是腿部力量和平衡感。
「你，」陳指導指著縱川，「太軟，練舞的？」
「是的，老師。」
「舞蹈講究美，武術講究用。」陳指導做了個簡單的起手式，「八極拳的核心是『崩撼突擊』，力從地起，經腰傳肩，達於拳尖。你要忘掉跳舞時的飄逸，學會紮根。」
他讓縱川站馬步。
最簡單的三體式，縱川卻覺得比跳舞難百倍，大腿肌肉很快開始顫抖，汗水順著額角滑下。
寸珝在他旁邊穩穩站著，輕聲提醒：「重心下沉，呼吸放緩。」
陳指導看了寸珝一眼：「你練過？」
「拍戲時學過一些基礎。」
「不止基礎。」陳指導走過來，捏了捏寸珝的肩膀和手臂，「肌肉記憶很紮實，以前練什麼的？」
「警校體技能訓練，後來拍動作戲又強化過。」
陳指導點頭：「底子好。今天你先學八極拳的小架，他，」指指縱川，「先練站樁和步法。」
訓練持續了三小時。
結束時，縱川幾乎虛脫，被寸珝扶著坐到椅子上。
陳指導扔過來兩條毛巾：「明天繼續。練武沒有捷徑，只有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