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寸珝拖回進度條,「第二段進副歌前的過渡,和弦可以再簡化一點。現在有點滿,搶了主旋律。」
縱川湊過來看屏幕,兩人的頭幾乎靠在一起:「我也覺得……那用這個和弦呢?」
他調出軟體,試了幾個和弦。
「這個好。」寸珝點頭,「乾淨,有推進感。」
兩人就這麼擠在一張椅子上,討論著編曲細節。
肩膀挨著肩膀,呼吸可聞。
縱川說到興起,手舞足蹈地比劃:「我想在間奏部分加一點環境音採樣,比如園林里的流水聲、鳥鳴聲,但處理得很空靈,像回憶的回聲……」
寸珝看著他發光的眼睛,忽然覺得,這一刻的縱川比任何時候都迷人。
不是舞台上的光芒四射,而是一種從內而外對熱愛之事的專注和熱情。
「可以做。」寸珝說,「下次去蘇州補錄一些環境音。」
「你會陪我一起去嗎?」
「當然。」寸珝自然地伸手,把他額前一縷翹起的頭髮別到耳後,「你的所有創作,我都想參與。」
縱川的臉微微紅了,小聲說:「那你別嫌我煩……我改稿很折騰的。」
「不嫌。」寸珝笑了,「你折騰的樣子,也挺可愛的。」
縱川哼了一聲,推開他:「不跟你說了,我繼續改。」
他抱著電腦回到陽台,但耳朵尖還紅著。
寸珝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搖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中午,兩人簡單吃了面。
下午寸珝有個視頻會議,和蔣導討論新電影的劇本方向。
縱川則窩在沙發里,抱著平板寫歌詞。
會議持續了兩小時。
結束時,寸珝從書房出來,看到縱川已經睡著了。
他蜷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個抱枕,睡得很沉。
寸珝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拿走平板,給他蓋好毯子。
縱川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往毯子裡縮了縮,又睡熟了。
寸珝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拿起一本關於秦腔的書看,這是為下一站拍攝做的功課。
但他看不進去,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沙發上的縱川。
陽光慢慢移動,從縱川的腳踝移到腰間,最後落在他臉上。
他睫毛顫了顫,醒了。
「幾點了……」他聲音含糊,揉著眼睛坐起來。
「四點。」寸珝放下書,「睡得好嗎?」
「嗯……」縱川伸懶腰,毯子滑下來,「你開完會了?」
「開完了。晚上想吃什麼?」
「想吃火鍋。」縱川眼睛一亮,「好久沒吃了。」
「可以。」寸珝點頭,「我叫外賣,還是出去吃?」
「出去吃吧。」縱川爬起來,「換換環境。」
兩人換上外出的衣服,戴好口罩帽子,打車去了一家私密性較好的火鍋店。
包廂里,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地沸騰,香氣瀰漫。
縱川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辣得紅艷艷的。
寸珝不太能吃辣,主要吃清湯鍋,但一直給縱川涮肉夾菜。
「這個毛肚好了,快撈。」
「鴨腸要七上八下,不然老了。」
「慢點吃,小心燙。」
縱川被照顧得妥妥帖帖,碗裡總是滿的。
他夾起一片肥牛,蘸了香油蒜泥,遞到寸珝嘴邊:「你嘗嘗,真的不辣。」
寸珝就著他的筷子吃了,點點頭:「嗯,好吃。」
「對吧!」縱川得意地笑,眼睛彎成月牙。
吃到一半,縱川的手機響了,是沈空明。
「哥。」他接起來。
「空禾,有個事跟你商量。」沈空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回聲》專輯裡那首《碎星》,被選為電影《流》的插曲了。製片方想請你為電影重新錄製一個特別版本,可能要改一點編曲,配合電影情緒。」
「真的?」縱川驚喜,「什麼時候錄?」
「下周三。電影下個月上,時間有點緊,但對方很看重你的版本。」沈空明頓了頓,「還有個事……電影首映禮,想請你和寸珝一起走紅毯。製片方覺得你們倆的形象和電影主題很契合,都是『在逆境中追尋光』。」
縱川看向寸珝,用口型說:「電影插曲,走紅毯。」
寸珝點點頭,示意他答應。
「好,我沒問題。」縱川說,「寸珝那邊……」
「我稍後聯繫他。」沈空明說,「那先這麼定,具體細節我發你郵箱。」
「謝謝哥。」
掛了電話,縱川還沉浸在喜悅中:「《碎星》……那是我整個專輯寫的第一首歌。」
「我知道。」寸珝給他夾了片黃喉。
「你記得?」縱川驚訝。
「你所有的事,我都記得。」寸珝平靜地說。
縱川心裡一暖,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踢他的腳:「那你說說,我寫《碎星》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在拍《囚光》。」寸珝回憶,「那段時間你壓力很大,晚上睡不著,經常半夜給我發消息,問這個詞合不合適,那個旋律好不好。」
「你每次都回。」縱川小聲說,「哪怕凌晨三點。」
「因為你需要。」寸珝看著他,「而我想讓你知道,無論什麼時候,我都在。」
火鍋的蒸汽氤氳了視線,縱川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低下頭,假裝專心吃菜,但其實心跳得很快,吵得頭暈乎乎的。
吃完飯,兩人散步回家。
夜晚的街道很安靜,路燈把影子拉長。
縱川喝了一點啤酒,有點微醺,走路輕飄飄的。
他故意踩寸珝的影子,玩得不亦樂乎。
寸珝由著他鬧,只是在他差點絆倒時伸手扶住:「小心點。」
「寸珝。」縱川忽然叫他。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當初沒有一起拍《囚光》,沒有成為CP,沒有經歷這麼多事……」
縱川停住腳步,抬頭看他,「我們還會在一起嗎?」
這個問題很突然,但寸珝回答得很快:「會。」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們是註定要相遇的人。」寸珝握住他的手,「即使沒有《囚光》,也會有其他契機。即使沒有CP炒作,也會有其他緣分。有些人,是命中注定要走進彼此生命的。」
縱川看著他認真的眼神,笑了:「你好會說話。」
「是真話。」寸珝拉著他繼續往前走,「而且,就算沒有那些外在因素,我也會想辦法認識你。因為從第一次在劇本圍讀看到你,我就知道這個人,我想了解。」
「什麼時候?」縱川好奇,「《囚光》圍讀那天?可我那天表現得糟透了,緊張得都忘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