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縱川一點，捧著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寶貝，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是那些流言蜚語和路人起鬨能夠動搖的。我們的底氣，來自真實的相處，來自每一天的陪伴，來自彼此心裡的認定。」
縱川看著寸珝深邃眼眸里毫不掩飾的愛意和堅定，心裡的不安和酸澀慢慢被熨平。
他點了點頭，把臉重新埋進寸珝頸窩，瓮聲瓮氣地說：「那你以後……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遠點。」
「好。」寸珝答應得乾脆。
「也不准看他們發的照片。」
「不看。」
「更不准私下有任何聯繫。」
「絕對不。」
縱川滿意了些，但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追加：「萬一……萬一以後還有像今天這個『小安』一樣，直接跑到你面前表白的人呢？」
寸珝失笑：「你覺得我會怎麼處理？」
「我不知道。」縱川小聲說，「他看起來……挺真誠的，也挺可愛的。」
「再真誠再可愛，也不是你。」寸珝揉了揉他的頭髮，「我的回答只會有一個：謝謝，但我有愛人了，他很愛吃醋，所以請你不要再做這樣的事。」
縱川被這句「他很愛吃醋」說得臉一紅，心裡卻甜滋滋的。
他戳了戳寸珝的胸口：「誰愛吃醋了！」
「我吃醋。」寸珝從善如流，「要是有人這樣對你表白，我肯定比你現在還難受。」
縱川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竟然有點想笑，心情徹底陰轉晴。
這時，沈空明敲門進來，表情微妙：「那個男生……不肯走。」
寸珝皺眉：「怎麼回事？」
「他說……他想親口聽你拒絕，不然不死心。」沈空明也很無奈，「保安也不好對這麼個文靜學生動粗，圍觀的人又太多，強行驅趕影響不好。」
寸珝沉吟片刻，看向縱川：「我下去處理一下，很快回來。」
縱川拉住他的衣袖：「我也去。」
「你……」
「我要去。」縱川眼神堅定，「我要親眼看著你拒絕他。」
寸珝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笑了：「好。」
五分鐘後，寸珝出現在旗艦店一樓側門的安全通道口，這裡離店門口有一段距離，但有保安攔著，人群過不來。
縱川則戴好帽子口罩，站在他身後半步的陰影里。
那個叫小安的男生被保安帶了過來。
近距離看，他確實很清秀，皮膚白皙，眼神乾淨，帶著學生氣的靦腆，但此刻看著寸珝，臉頰泛紅，眼睛很亮。
「寸、寸珝學長！」小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我、我是你的粉絲！我看了你所有的作品，特別喜歡你!你真的好帥，演技也好，我、我……」
他「我」了半天，臉越來越紅，終於鼓起勇氣，大聲說：「我喜歡你！是真的喜歡！想和你交往的那種喜歡！我知道這可能很突然，很冒昧，但我……我不想後悔！你能……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他的眼神真誠而熱烈，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孤注一擲的勇氣。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圍觀的人都屏住呼吸，舉著手機等待寸珝的反應。
無數鏡頭對準了這裡。
寸珝的表情平靜而禮貌，他微微頷首：「謝謝你的喜歡。能被你這樣的人欣賞，是我的榮幸。」
小安的眼睛瞬間更亮了，充滿了希冀。
但寸珝接下來的話，讓他眼中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但是，我對你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寸珝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在安靜的環境裡傳得很遠，「對於你的心意，我只能說一聲抱歉，並且希望你能收回。你的青春和勇氣，應該留給真正屬於你的能回應你的人。」
他說完，微微側身，目光溫柔地瞥了一眼身後陰影里的縱川。
雖然縱川遮得嚴實，但那個目光的落點和其中的情意，在場不少人都捕捉到了。
小安尷尬難過得眼圈慢慢紅了。
他咬了咬嘴唇，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是、是嗎……原來學長不喜歡這個類型的……對不起，是我冒昧了。」
他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但還是很禮貌地說：「祝、祝你幸福。」
說完，他飛快地彎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有些倉促地收拾起自己的易拉寶和禮物，在保安的護送下，低著頭快步離開了人群。
一場鬧劇，就這樣以一種略顯傷感但體面的方式收場。
圍觀人群發出各種討論起鬨的聲音，但很快被保安疏散。
寸珝沒有多停留，轉身攬著縱川的肩膀，迅速從安全通道離開。
回到休息室，關上門，縱川摘掉帽子口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看向寸珝，眼神複雜：「他……好像真的挺難過的。」
「長痛不如短痛。」寸珝語氣平靜，「給他明確的拒絕，才是對他負責。模糊的回應只會給他不切實際的希望。」
縱川點點頭，靠進寸珝懷裡，悶悶地說：「我是不是有點壞？明明他失敗了，我還有點高興。」
「這不叫壞。」寸珝親了親他的發頂，「這叫在乎。你在乎我，所以才會這樣。我很高興……」
——
三里屯的喧囂被厚重的酒店套房房門隔絕在外。
寸珝刷開房門，側身讓縱川先進。
縱川沒說話，低著頭走進去，把帽子和口罩隨手扔在玄關柜上，徑直走向客廳落地窗。
窗外是北京璀璨的夜色，車流如光河，遠處國貿的高樓燈火通明，襯得這間高樓層套房格外安靜，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寸珝關上門，把大衣掛好，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站在窗前的背影。
縱川的肩膀微微緊繃著，像只豎起全身絨毛試圖顯得自己有氣勢的小動物。
他知道，今天發生的一切。
那些路透生圖下的肆意解讀、關於「人妻感」和私生活的露骨臆測、以及最後那場突如其來的公開示愛都像一根根細刺，扎進了縱川敏感的心裡。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走過去。
「還在生氣？」寸珝停在他身後半步，聲音放得很輕。
縱川沒回頭，也沒立刻回答。
他看著玻璃上隱約映出的兩人身影，過了好幾秒，才悶悶地說：「沒有。」
這語氣，明顯就是有。
寸珝從背後輕輕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窩，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