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川身體掙扎了一下，沒掙開，但也沒放鬆。
他垂下眼睫，聲音更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我就是覺得……我們好像一點隱私都沒有了。她們……她們怎麼能那樣說？好像我們做什麼、怎麼做，都必須在她們眼皮子底下，被她們評頭論足，還要被編成那種……」
他頓住，似乎難以啟齒那些露骨的猜測，耳根卻悄悄紅了。
「我知道。」寸珝收緊手臂，把他更緊地摟進懷裡，聲音沉靜卻有力，「那些話很過分，很冒犯。我也很不舒服。但我們不能活在別人的嘴巴里，寶貝。她們說她們的，我們過我們的。她們越是這樣臆想，我們越要活得真實、坦蕩。只要我們心裡清楚彼此是什麼樣子，就夠了。」
「可是……」縱川轉過身，面對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安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醋意，「今天那個男生……他看起來那麼好，又那麼勇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你會不會覺得……」
「覺得什麼？」寸珝挑眉，指尖輕輕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覺得他可愛？覺得他勇氣可嘉？還是覺得……我該給他一個機會？」
縱川被他直白的反問噎住，眼圈又有點泛紅，偏過頭去，小聲嘟囔：「我哪知道你怎麼想。」
白天說那麼多，在他這裡還是沒過去。
寸珝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縱容和瞭然。
他鬆開手，轉而捧住縱川的臉，讓他不得不正視自己。
「那我告訴你我怎麼想。」寸珝的眸光深邃，像夜色下的海，專注得只映出眼前這一個人。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只覺得麻煩。第二眼，擔心你會難過。從頭到尾，我沒有一秒覺得他『可愛』，更不覺得他『勇敢』。對一個明確有CP的人公開示愛，與其說是勇敢，不如說是魯莽和不尊重。我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在想你會不會吃醋，會不會不安，會不會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心情不好。」
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晰又緩慢，每個字都像小錘子，輕輕敲在縱川心上。
「至於機會？」寸珝的拇指摩挲著縱川的臉頰，語氣溫柔而堅定，「我的心早就被一個叫縱川的小傢伙塞得滿滿的，一點縫隙都沒留給別人。他霸道得很，平時看著軟乎乎的，吃起醋來可凶了，我得好好哄著才行。」
縱川被他這番話說得臉熱，心裡那股酸澀憋悶的氣，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但他還是嘴硬，輕輕拍開寸珝的手：「誰凶了？誰吃醋了？我才沒有！」
「嗯，你沒有。」寸珝從善如流，眼底的笑意卻更深了，「是我非要哄你，是我喜歡看你為我吃醋的樣子，行不行？」
縱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別開臉，但嘴角已經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一個抱枕抱在懷裡，下巴擱在上面，像只終於被順毛的貓。
寸珝也跟著坐下，挨著他，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不過，」縱川忽然又想起什麼，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寸珝，「以後在公共場合，我們真的得注意點。就像空明哥說的，不能給她們太多『素材』了。不然她們又要亂寫，說我……說我被你寵得越來越嬌，越來越人妻……」
說到後面，他自己都皺起了眉，顯然很不喜歡這個被強加的標籤。
寸珝也正色起來，點頭：「我明白。以後在鏡頭前，我會注意分寸，保持適當的距離。我們不刻意賣腐，也不刻意避嫌，就做正常的、尊重彼此的合作夥伴和朋友。至於私下……」
他握住縱川的手，十指相扣，「那是我們自己的事，與任何人無關。」
縱川點點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裡安定不少。
但很快，他又想起另一樁煩心事，眉頭又蹙了起來：「還有網上那些……那些男的。」
他聲音壓低，帶著明顯的不悅，「說什麼你是『gay圈天菜』，還發那些照片……他們怎麼那麼……」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氣得腮幫子都微微鼓起來。
寸珝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覺得可愛極了，但面上不顯，只是湊近了些，故意問：「怎麼？怕我被別人搶走？」
「才不怕！」縱川立刻反駁，但眼神卻泄露了心思。
他頓了頓，小聲補充，「……就是不喜歡他們那樣說你。好像你是什麼……公共財產一樣，誰都可以肖想。」
這話里的獨占欲讓寸珝心頭髮燙。
他忍不住親了親縱川氣鼓鼓的臉頰，低聲道：「我不是誰的公共財產，我是縱川的私人專屬。有且只有你，可以『肖想』我，不止可以想，還可以……」
後面的話淹沒在縱川瞬間通紅的臉和捂住他嘴的動作里。
「你不准說！」縱川羞惱地瞪他。
寸珝拉下他的手，笑著吻了吻他的掌心，從善如流地換了個話題：「那為了安撫我家這個打翻的小醋罈子，我該怎麼做？嗯？沈老師給個指示？」
縱川眼珠轉了轉，剛才的委屈和不安褪去，狡黠的光芒重新回到眼中。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體，擺出一副「我很嚴肅」的樣子。
「首先，」他豎起一根手指，「以後不准隨便對別人笑，尤其是那種……嗯，看起來清純無辜的男大學生。」
寸珝忍住笑，認真點頭：「好，我儘量保持面無表情，做個冷麵酷哥。」
縱川滿意，豎起第二根手指：「其次，網上那些亂七八糟@你的，發了奇奇怪怪照片的，一律不准看，更不準點贊評論。」
「我的微博都是沈空明和團隊在管，我自己很少看。」寸珝保證，「以後讓他們連相關詞條都幫我屏蔽掉。」
縱川更滿意了，豎起第三根手指，想了想，又放下來，語氣軟了些，帶著點試探：「最後……你把今天不方便直接說出來的話說一遍，我要聽。」
「哪句？」寸珝明知故問。
「就……就你說你想說但不能當眾說出來那句。」縱川聲音越來越小，耳尖通紅。
寸珝看著他害羞又期待的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傾身過去，在縱川耳邊，用比下午更溫柔、更私密的語調，清晰地重複：「我應該再說，我已經有愛人了。我很愛他，他也愛我。我們彼此認定，計劃著長久的未來。」
縱川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紅，但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星。
他抿著嘴，努力不讓自己笑得太得意，但那飛揚的眉梢還是出賣了他。
「這還差不多。」他小聲總結，算是暫時「訓夫」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