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在帳篷里轉了一圈。
「你一個人待著，悶不悶？」
「還好。」縱川說。
「要不要出去走走？」祁嶼說，「那邊有個觀景台，能看見整個鳴沙山。我爸建的，平時沒人去。」
縱川愣了一下。
這是……邀約？自己？
「不用了。」他說，「我等寸珝收工。」
祁俞點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
「那也行。」他說，「那我不打擾你了。」
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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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縱川哥，」他說，「你和寸珝哥，感情真好。」
縱川看著他。
「是嗎？」
「嗯。」祁俞說，「我昨天就看出來了。你看他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真誠。
真誠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縱川沉默了兩秒。
「謝謝。」他說。
祁俞笑了。
「那我走了。」他說，「杏皮水喝完想喝就告訴我，我再送。」
帘子放下。
帳篷里重新暗下來。
縱川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杏皮水。
這人，真不簡單。
祁俞走後沒多久，寸珝回來了。
他掀開帘子進來，臉上還帶著妝，額角有汗。
「他來過了？」他看見縱川手裡的杏皮水。
「嗯。」縱川把杯子遞給他，「你嘗嘗，挺好喝的。」
寸珝接過來喝了一口。
「是不錯。」他說，然後把杯子還給縱川，「他沒說什麼？」
「說了。」縱川說，「說我倆感情好。」
寸珝愣了一下。
「就這？」
「就這。」縱川說，「還說明天再送。」
寸珝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
「這人……」
「怎麼了？」
「沒事。」寸珝在他旁邊坐下，「就是覺得，他比我想像的聰明。」
縱川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什麼意思？」
「一般人獻殷勤，都是直來直去。」寸珝說，「送東西，約吃飯，說好聽的話。被拒絕了就換套路，或者更猛烈的進攻。」
他頓了頓：「但他不是。他每次都是點到為止，讓你挑不出理。而且他從來不說任何越界的話，做的每一件事都站在『我只是單純對你好』的立場上。」
縱川聽著，慢慢明白了。
「所以他想讓我……」
「讓你沒法發作。」寸珝說，「他送你杏皮水，你喝不喝？你不喝，顯得你小氣。他約你出去走走，你去不去？你不去，他也沒強求，繼續對你笑。他當著你的面說我們感情好，你怎麼回？你只能謝謝。」
縱川沉默了。
他想起剛才祁俞那張真誠的臉，想起他說「你看他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時的表情。
那時候他還覺得，這人也許是真心的。
頂級的演技，天生的演員。
「那他到底想幹什麼？」他問。
寸珝想了想。
「可能想慢慢滲透。」他說，「先讓你對他放下戒心，然後再找機會。」
縱川看著他。
「那你覺得，他有機會嗎？」
寸珝也看著他。
「你覺得呢？」
縱川沒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寸珝的手。
十指交扣，不留縫隙。
下午四點，劇組又出事了。
秦卓那邊，炸了。
縱川在帳篷里，聽見外面忽然一陣騷動。
他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帘子往外看。
秦卓站在自己的休息帳篷外面，臉色鐵青，手裡拿著手機。
他旁邊站著助理，正試圖勸他什麼。
副導演跑過去，和秦卓說了幾句。
秦卓搖搖頭，聲音很大，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幾個字。
「……不可能……讓她自己來……」
導演也過去了。
製片人也過去了。
一群人圍在那裡，亂成一團。
縱川正看著，小周匆匆跑過來。
「縱川哥，你別出來。」他說，「那邊出事了。」
「怎麼了？」
「林可意那邊又作妖。」小周壓低聲音，「說要加戲，不加就不來。秦卓老師那邊火了，說加戲可以，加他的也行，憑什麼只給女主加？兩邊隔著電話吵起來了。」
縱川愣了一下。
「隔著電話？」
「嗯，林可意根本沒來。」小周說，「她的團隊剛才發消息，說今天也不來了，身體還沒好。但秦卓老師那邊有人打聽到，她昨天根本沒病，是在家裡跟朋友聚會。」
縱川沉默了。
這瓜，越來越大了。
「那今天還拍嗎？」
「拍，但只能拍單人戲。」小周說，「秦卓老師那邊放話了，說今天把他自己的戲全拍完，後面不管了。導演正頭疼呢，後面的戲都是對手戲，沒有女主怎麼拍？」
他話音剛落，那邊又傳來一陣騷動。
秦卓轉身進了帳篷，帘子重重落下。
導演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得像鍋底。
製片人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整個片場，氣壓低到了極點。
下午四點半，寸珝回來了。
他臉色也不太好，在縱川旁邊坐下，揉了揉眉心。
「怎麼了？」縱川問。
「煩。」寸珝說，「林可意那邊鬧成這樣，整個劇組的節奏都亂了。原定下周轉場，現在可能要推遲。」
「推遲多久？」
「不知道。」寸珝說，「看那邊什麼時候能談攏。」
縱川看著他。
「你煩這個？」
「也煩別的。」寸珝說，「剛才祁俞又來了。」
縱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來幹什麼？」
「送水果。」寸珝說，「這次是給全劇組送的，一箱一箱的哈密瓜。說是他爸讓犒勞大家。」
縱川愣了一下。
這招，高啊。
給全劇組送，寸珝就沒法拒絕。接了，就是領了他的情。
不接，顯得不識抬舉。
天天送送送，沒完沒了。
「你接了嗎？」
「接了。」寸珝說，「全劇組都接了，我不接，不合適。」
縱川沉默了。
「他還說什麼了嗎？」
「說了。」寸珝看著他，「他說，讓我好好照顧你。說你在片場一個人待著，肯定悶。」
縱川：「……」
這人，真是……
「他還說，」寸珝頓了頓，「他挺喜歡你的。」
縱川愣住了。
「什麼？」
「原話。」寸珝說，「他說，縱川哥人真好，安安靜靜可可愛愛的，看著就讓人舒服。我挺喜歡他的。」
縱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怎麼回的？」
「我說謝謝。」寸珝說，「然後說，他是我的人，喜歡可以，別想太多。」
縱川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你這麼說？」
「嗯。」寸珝看著他，「怎麼，不合適？」
縱川搖搖頭。
「合適。」他說，「很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