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川從出道到現在,每一個機會都是自己拼出來的。他不是誰的附屬品,不是誰的CP另一半,他是他自己!】
【某些人能不能別在他個人超話發雙人內容?這是縱川的超話,不是寸縱的超話!】
CP粉被罵了,自然要還嘴。
但她們還嘴的方式不是直接懟回去,而是發更多的雙人內容。
考古向的,分析向的,截圖向的,動圖向的。
【你們看這個,敦煌探班流出來的圖,寸珝手裡拿的杯子,是景德鎮那對情侶杯吧?】
【是!就是那隻貓杯!縱川的小鳥杯在他自己手裡!】
【所以他們是各自帶著對方的杯子?這是什麼老夫老妻的操作?】
【這還不能證明什麼嗎?誰會把朋友送的杯子隨身帶著,還帶到片場去?】
【別說了別說了,再說唯粉又要炸了。】
【唯粉炸不炸是他們的事,我們說的是事實。】
事實。
什麼是事實?
在唯粉看來,事實是縱川是一個獨立的藝人,他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作品、自己的粉絲。
在CP粉看來,事實是寸珝和縱川之間存在一種超越普通同事的親密關係,這種關係被無數的細節所證實。
而在吃瓜路人看來,事實只有一個。
兩邊都在吵架,吵得還挺熱鬧。
沈空明是在凌晨四點多趕到酒店的。
他本來住在隔壁房間,但那個房間的隔音不如縱川這間好,他在那邊刷了三個小時的手機,看著輿論從一張偶遇照片發酵成全網混戰,終於坐不住了。
「你們兩個。」他站在縱川房間的客廳里,雙手叉腰,表情很冷,「誰讓你們在村里跟粉絲合照的?」
縱川縮在沙發上,抱著靠枕。
「人家認出我了,我總不能裝不認識吧?」
「可以合照,但為什麼要帶上寸珝?」
「人家也要跟他合啊,也沒發有寸珝的啊。」
「誰知道她會不會發或者高價賣?你也是娛樂圈老人了,就說他不方便不會嗎。」
「可是——」縱川看了一眼寸珝,「他當時就在旁邊,我總不能說他不方便吧?那也太假了。」
沈空明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他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
縱川注意到他的手機屏幕一直亮著,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大部分是工作室同事的,但有一條他瞥見了——備註是「阿棘」。
那個備註下面只有一條消息,是一個句號。
不是省略號,就是一個句號。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沈空明看了那個句號之後,揉太陽穴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整個人看起來沒那麼緊繃了。
「現在怎麼辦?」縱川問。
沈空明沉默了幾秒。
「冷處理。不回應,不否認,不承認。等熱度自然下降。」
「那要等多久?」
「看情況。快的話兩三天,慢的話一周。」
縱川把臉埋進靠枕里。
他討厭這種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
明明什麼都沒做,只是正常地工作、正常地和粉絲合了個影,卻要承受成千上萬人的審視、猜測、爭吵、謾罵。
他不怕被罵,但他怕被誤解。
怕那些他珍視的東西——他的歌、他的角色、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事業都被簡化成一段「關係」的註腳。
「別想了。」寸珝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他的手落在縱川後背上,不輕不重地拍著,「空明哥說得對,冷處理是最好的辦法。你越回應,他們越興奮。」
縱川從靠枕里抬起臉。
「你不在意?」
「無往不利,圈子就這樣,有太多人靠這些吃飯。避免不了的時不時又來一波時不時又來一波,總不能每一次都非常在意?」
「他們那麼說你,說我們是營業,是炒作。還有那些搞流量的,拿我們賺得盆滿缽滿了。」
寸珝想了想。
「他們說的是他們以為的真相,我知道的真相是另一個這就夠了。況且對有些人來說,不管真相怎麼樣,她們就喜歡熱度最高的那個方向。」
沈空明看了寸珝一眼,又看了縱川一眼。
他沒說話,但表情里有種「這小子還行」的意思。
他站起來,把手機揣進兜里。
「這幾天你們正常拍節目,別上網,別回複評論。有什麼事直接找我,別自己回應。」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對了,那個錄音帶轉錄的事,我問了雲南民族大學的一個教授,他說他們那邊可以做,而且願意免費做,就當是學術資料收集。你回頭把帶子寄給他就行。」
縱川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教授說獨龍族古歌是瀕危資料,他們本來就打算收集,這次正好。」
沈空明說完就走了。
門關上,走廊里傳來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縱川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忽然很複雜。
「你哥挺不容易的。」寸珝說。
縱川點點頭。「我知道,他一直很支持我的夢想。」
「他會處理好的。」寸珝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包括他自己的事,他自己的感情。」
「知道了,我沒有要管啊,想吃瓜而已~」縱川靠在他肩上,聽著他的心跳。
「睡吧,晝夜顛倒不好。」
「嗯!」
窗外獨龍江的水聲還是那麼清晰,像一首永遠不會停的歌。
第二天早上,縱川是被鳥叫醒的。
不是手機鬧鐘,是窗外那棵不知名的樹上的一隻鳥,叫得又亮又脆,像在跟誰吵架。
他翻了個身,發現寸珝已經不在床上了。
浴室里傳來水聲,他眯著眼睛聽了一會兒,又閉上了。
昨晚睡得不踏實。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腦子裡一直有東西在轉。
那些評論、那些猜測、那些「分不清」,像一群蜜蜂在耳邊嗡嗡嗡,趕不走,也抓不住。
他試了寸珝教他的方法把手掌覆在眼睛上,感受那份溫熱的重量。
有用,但效果不如寸珝的手好。
水聲停了。
寸珝走出來,已經換好了衣服。
「醒了?」
「嗯。」縱川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幾點了?」
「七點。今天要去巴坡,八點出發。」
縱川下床,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人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他對著鏡子站了幾秒,然後打開水龍頭,彎腰洗臉。
吃早飯的時候,沈空明已經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倒扣在桌上。
他面前的餌絲沒怎麼動,筷子擱在碗沿上,眼睛看著窗外的江。
「哥。」縱川叫他。
「嗯?」
「你看什麼呢?」
沈空明收回目光。
「沒看什麼。」
縱川知道他在撒謊。
沈空明看江的樣子,不像在看江,像在想事。
想什麼事,他不說,縱川也不好問。
出發去巴坡的路上,縱川靠著寸珝的肩膀,刷了一會兒手機。
沈空明不讓刷,但他沒忍住。
熱搜榜上,「縱川獨龍江」已經掉到了三十多位,取而代之的是某個選秀節目的排名爭議,以及一個流量小生的戀情曝光。
網際網路的注意力轉移得比他預想的快。
但他注意到,寸縱CP超話的活躍度比昨天高了一倍,新帖以每秒鐘十幾個的速度往外蹦。
他沒有點進去。
不是不好奇,是怕看到什麼讓自己難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