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珝的吻落在縱川額頭時，帶著剛刷完牙的薄荷涼意。
縱川半睜著眼睛，看著咫尺之間那張被晨光勾勒得輪廓分明的臉。
寸珝的頭髮還是濕的，有一滴水珠從發梢滴落，正好落在他鎖骨上，順著皮膚滑進領口。
「早安。」寸珝又說了一遍，聲音低沉，帶著剛醒不久特有的沙啞。
縱川沒有回應，只是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寸珝還帶著水汽的下頜線，然後順勢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下來。
嘴唇相觸的瞬間，寸珝感覺到了不同。
縱川的吻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主動。
這不是早晨慣常的那種蜻蜓點水式的問候，而是一種明確帶著索取意味的進攻。
寸珝的手撐在他枕邊，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微微退開一點，看著他的眼睛。
縱川的琥珀色瞳孔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淺，像被稀釋過的蜜。
「怎麼了？」寸珝問。
「沒怎麼。」縱川的拇指摩挲著他後頸的髮根，「就是想……」
他沒說完，但寸珝聽懂了。
他低頭，吻重新落下。
這一次不再是縱川主導，而是寸珝。
他的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掃過縱川的上顎，引起一陣呼嘯。
縱川的手指插進他半濕的頭髮里，不是推拒，而是抓緊。
順著下頜線往下，經過喉結，停在鎖骨凹陷處。
寸珝的牙齒輕輕咬住那裡薄薄的皮膚，不重，但足以留下印記。
縱川輕吸一口氣，手指收緊。
「今天怎麼這麼主動？」寸珝的聲音悶在他頸窩，熱氣拂過皮膚，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危險的笑意。
「因為……」縱川頓了頓，手指從他的頭髮移到他的肩膀，指尖沿著肩胛骨的線條慢慢往下劃，「我心情不好。」
「因為祁俞？」
「嗯。」
寸珝抬起頭，看著他。
縱川的表情很平靜，但眼裡的光不一樣，像燃著一小簇不滅的火。
「那你想讓我怎麼哄你？」寸珝問。
「你說呢？」縱川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指尖點了點寸珝的胸口，順著中線慢慢往下，經過胸骨，經過腹肌，停在睡褲的邊緣。
「你知道的。」他說。
四個字，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早晨，在這個只有兩個人的房間裡，清晰得像石子投入深潭。
寸珝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翻身坐起來，順手把縱川也從床上拉起來，讓他面對著自己跨坐在腿上。
縱川穿著寬鬆的睡衣，領口歪斜，露出一截鎖骨和肩頭。
寸珝的手指勾住他的領口，往旁邊拉了拉，露出更多的皮膚。
「你確定？」他問，「今天有其他事。」
「下午才有。」縱川的手搭在他肩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肩頸肌肉，「來得及。」
寸珝看著他的眼睛，在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里尋找著什麼。
幾秒後，他點點頭。
「好。」他說，「但你得聽話。」
這三個字讓縱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害怕，是更原始的悸動。
他垂下眼睫，瘋狂點頭。
縱川抬起眼睛。
「說『知道了』。」
「……知道了。」
寸珝的手掌覆上他的後頸，拇指抵著他的下頜，微微抬起他的臉。
這個姿勢讓縱川的喉嚨暴露在空氣中，他能感覺到寸珝的目光落在那裡的觸感，像一道看不見的烙印。
「今天不喊停，好不好？」寸珝的聲音很低，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縱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那些評論，想起「頂配版縱川」那四個字，想起祁俞發那張合影時的表情。
他想起自己站在窗邊看獨龍江的夜色，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堵著，悶悶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想把這個東西趕走。
用最徹底的方式。
「好。」他說，聲音比他預想的更穩。
寸珝的手指收緊了他的後頸，迫使他低下頭，額頭抵著額頭。
「禾禾。」他叫他的名字，聲音沉得像石頭沉進水裡，「你是我的，記住了？」
縱川閉上眼睛：「記住了。」
「不管別人說什麼，不管誰發了什麼照片，不管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怎麼編。」寸珝的拇指摩挲著他後頸的皮膚，一下一下的，不輕不重，「你都是我的，跟別人沒關係。」
縱川的眼眶有些熱，但他忍住了。
「嗯。」他說。
寸珝鬆開他的後頸，手指移到他的睡衣扣子上。
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
他沒有急，每一顆都解得很慢，像是在拆一件需要被珍視的禮物。
睡衣敞開，露出縱川白皙的胸膛和微微起伏的腹部。
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身上，勾勒出鎖骨和肋骨的輪廓。
寸珝的手掌覆上他的胸口，掌心貼著心臟的位置。
那裡的心跳很快，隔著薄薄的皮膚和肌肉，一下一下地撞著他的掌心。
「你心跳好快。」寸珝說。
「因為在等你。」
寸珝的手往下，經過肋骨，經過腹部，停在睡褲邊緣。
他的手指勾住褲腰，但沒有往下拉，只是停在那個邊緣，指尖若有若無地碰著那裡的皮膚。
「祁俞的事，」寸珝的聲音很低，目光鎖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很難受？」
縱川沉默了片刻。
「不是因為他。」他說，「是因為……那些人說的話。頂配版，低配版。好像我是一件可以被比較的商品。」
「你當然不是商品。」
「我知道。」縱川頓了頓，「但看了還是會難受。」
寸珝沒有再問。
他俯身，吻落在縱川的胸口，不是嘴唇，是牙齒。
不重，但足夠留下感覺。縱川的身體顫抖了一瞬，手指抓住寸珝的肩膀。
「痛嗎？」寸珝問。
「……不疼。」
寸珝又咬了一口，這次重了一點。
縱川身體微微往後仰，但手指沒有推開他，反而抓得更緊。
「說實話。」寸珝抬起頭，看著他。
「……有點。」
「那為什麼不說不要？」
縱川看著他，眼睛裡有水光，但沒有落下來。
「我喜歡。」他說。
寸珝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翻身將縱川壓在身下，雙手撐在他頭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晨光從背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陰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深不可測。
「今天，」他說，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的，「我說什麼，你做什麼。能做到嗎？」
縱川看著他的眼睛，在那雙深邃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能。」
寸珝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掌心溫熱，遮住了所有的光。
「那就從別動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