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別騙我。」
秦非霜強調道。
秦斯陽老老實實點頭,「是的。」
秦非霜逐漸有點封建大家長的意味,她微微頷首。
「嗯,你回去以後把該帶的東西帶回家。」
「沈硯修有自己的感情生活,你少纏他,讓人家和愛人培養培養感情。」
「不該開的玩笑也不要再開。」
秦斯陽瞳孔驟然一縮,大腦一片空白。
他錯愕看向沈硯修。
不,不可能,沈硯修有對象他不會不知道,他和沈硯修幾乎天天連在一起。
秦斯陽使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牽強的笑容,尾音發顫:
「硯修哥,我姐說的是真的嗎?」
沈硯修看著他,眼神里翻湧著什麼卻又被他死死壓在平靜的表面下,最終變成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原本看著秦斯陽在乎的樣子還有些欣喜,準備順著秦非霜的話往下答。
可看見秦斯陽眼裡流露出來的傷心他又捨不得了。
沈硯修正要開口解釋,被秦非霜打斷:
「我說的會是假的?」
秦非霜看秦斯陽臉色越來越受傷,她放柔了點語氣。
「以前我不管你,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你需要給沈硯修留出點私人空間。」
沈硯修想說話,被二次打斷。
「硯修哥,你說你,談就談嘛,瞞著我幹嘛。」
秦斯陽臉色慘白,呆滯的點點頭,看向沈硯修,笑容牽強。
他現在心裡酸澀到連句最基本的恭喜都說不出來。
眼睛好像要流水了,意識到這點,秦斯陽立馬端起自己的盤子起身,聲音有些哽咽:
「我剛才惹洛哥生氣了,現在去賠禮道歉,先走了,再見姐,姐夫,再見……硯修哥。」
秦斯陽落荒而逃,根本不給沈硯修解釋的機會。
沈硯修想起他離開前泛紅的眼睛心裡就刺痛,連忙起身去追秦斯陽。
秦非霜看著一前一後離開的身影,抿著唇沉默不語。
秦斯陽傷心是難免的。
沈硯修從小到大都太慣著秦斯陽,他幾乎是把對其他事物的喜愛全部傾注在秦斯陽身上。
被沈硯修滿心滿意寵著慣著十多年,現在突然告訴秦斯陽,沈硯修對他的寵愛要分一半或者是分全部給別人。
這強大的落差,換誰誰都接受不了。
秦非霜心裡無奈嘆了口氣,她也就說這一次,後面他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撕開濕巾包裝,將濕巾遞給一直睜著圓溜大眼默默吃瓜的賀璟年:
「寶貝把嘴巴和手擦了,我們回房間。」
賀璟年聽話的接過濕巾,他跟著秦非霜回房間的路上一直若有所思。
進了房間,賀璟年問:
「阿霜,你知道沈硯修的愛人是誰嗎?」
秦非霜搖頭,不知道老婆問這個幹嘛,但她還是如實回答:
「沒見過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後面會見的,當時在餐廳里和沈硯修說好了的,後面會帶來給你認識認識,交個朋友。」
賀璟年腦袋搜索了一下,在他印象里,秦非霜和沈硯修上一次見面好像是在他和秦斯陽曹淮出去的那一天。
但賀璟年也不敢確定,他又問:
「是我和陽陽曹淮出去的那天嗎?」
秦非霜點頭,「是。」
賀璟年腦子裡的一條線瞬間串聯在一起。
他牽著秦非霜來到沙發旁按著她坐下。
為了讓一會知道事情的秦非霜不那麼暴動,賀璟年自覺的坐到她腿上摟上她的脖子。
秦非霜何其敏銳,意識到寶貝老婆是打算問些什麼。
於是老婆讓她坐下她就坐下,老婆主動入懷她便欣然接受。
賀璟年為了讓她一會不那麼暴怒也是做足了準備工作。
在秦非霜的臉上和唇上各輕吻一口,對她軟軟一笑,柔聲開口:
「阿霜,可以把那天沈硯修和他愛人的事都告訴我嗎?」
秦非霜已經被自家寶貝老婆迷得失智,餓狠狠盯著Omega嫣紅的小唇,她打算先滿足賀璟年的好奇心再討要甜頭。
「那天……」
秦非霜把那天沈硯修回他愛人消息以及之後和她說會帶人來和他們見面的事一點不漏的告訴給賀璟年。
賀璟年認真聽完,笑意慢慢從眼角漾開。
他就知道,沈硯修口中的愛人就是秦斯陽。
賀璟年悄悄加大抱著秦非霜脖子的力度,他說:
「阿霜,沈硯修口中的愛人可能是陽陽哦。」
「秦斯陽?」秦非霜疑惑。
賀璟年也沒賣關子,開口解釋道:
「那天給沈硯修發消息的人是陽陽。」
賀璟年把那天秦斯陽發消息還有拍照片的時間線梳理清楚並告訴了秦非霜。
「會不會是巧合?」秦非霜皺眉,她還是不相信。
她不相信沈硯修從小看著秦斯陽長大竟然會對他感情變質,變得還是愛情的質。
賀璟年沒有反駁,只是柔柔一笑,開口問:
「那沈硯修有告訴你他愛人的名字嗎?」
「沒有。」
「那有告訴你他愛人的性別嗎?是Omega還是Beta或者是Alpha?」
「沒有。」
「那他有明確告訴你,和他發消息的是他的愛人嗎?」
「……有」
秦非霜臉色已經有點難看。
她明顯也意識到,這太巧合。
沈硯修不是個藏著掖著的人,他不會一點信息都不透露。
除非那個人不方便透露。
不方便透露又加上秦斯陽給他發消息的時間,時間既巧合,理由又成立。
秦非霜被賀璟年這麼一「敲」醒,回憶起沈硯修對秦斯陽的種種,瞬間感覺不對勁。
人一旦接受某種設定就扳不回來。
秦非霜現在想起沈硯修看秦斯陽的眼神和對秦斯陽的舉動,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太有愛了好像,甚至早就超出親情範圍。
那不像是對兄弟,那像是在對老婆。
秦非霜拳頭有點癢,她的朋友搞上了她的弟弟。
問題是,好像還是她親自把弟弟送出去的。
秦非霜臉色難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要去找沈硯修問清楚。
如果沈硯修真的對秦斯陽有意思而秦斯陽也正好喜歡他。
那她就真的!真的沒辦法了……
秦非霜想起身,可賀璟年還在她身上。
「年年,先下來。」
賀璟年並沒有,他靜靜看著秦非霜,輕聲問:
「阿霜,如果真的找過去了你要幹嘛呢?」
「會不讓沈硯修見陽陽嗎?」
秦非霜已經冷靜下來,聽到賀璟年最後那句話她先是搖頭,然後回答他的第一個問題。
「我要確定他們是否都喜歡彼此,如果兩情相悅我不會阻止,但如果沈硯修單方面對秦斯陽造成苦惱,我會插手。」
賀璟年點頭,他明白的。
秦非霜擔心的是如果秦斯陽不喜歡沈硯修,那麼沈硯修的單相思會給兩個人造成痛苦。
特別是秦斯陽,如果秦斯陽真不喜歡沈硯修,那他就會陷入苦惱。
他會苦惱沈硯修以前對他的好是因為親情還是愛情。
兩人關係可能會因此疏遠。
賀璟年想了想,認真開口:
「可阿霜,我覺得如果你現在真的找去,會讓陽陽沒有思想準備,他會更加認不清自己的心。」
秦非霜挑高眉梢,她看著懷裡明顯有自己想法的賀璟年:
「那年年的意思是?」
賀璟年看她態度軟和,好像願意配合他,摟著秦非霜脖子半撒嬌半討好的回:
「我看陽陽也不像是完全不喜歡沈硯修,他只是認不清自己的心而已,我們幫他們一把,好不好啊。」
秦非霜想到剛才在餐廳里秦斯陽那受傷的表情。
她覺得賀璟年說的沒錯,秦斯陽那樣子可能還真對沈硯修有點意思。
於是秦非霜點了點頭,她願意配合老婆的行動。
賀璟年在她緊抿著的唇上親了親,溫聲開口:
「那阿霜就先當這個事情不知道,我們回去後看看他們是怎麼處理這件事的,到時候根據情況再定。」
「好。」
秦非霜沒異議,她答應了賀璟年的要求。
她覺得再怎麼樣,秦斯陽和沈硯修也不會弄出多大事。
秦非霜也只是剛開始的時候有點怒氣而已,但那點怒氣在她想起沈硯修對秦斯陽有多好的時候就消了。
畢竟沈硯修對秦斯陽好到讓她這個親姐都自愧不如。
再說,沒有感情也可以培養感情。
她也找不到一個比沈硯修還靠譜的「弟妹」了。
不知不覺中,秦非霜被賀璟年帶去了沈硯修的陣營。
這個小插曲過去,賀璟年看秦非霜願意聽他的,好心情的晃了晃腿。
黏黏糊糊蹭著秦非霜脖子。
「阿霜,你真好。」
秦非霜眼神暗了暗,她不客氣的接下寶貝老婆發的好人卡。
「嗯,那好人現在要拿點好人應該有的報酬。」
說完,秦非霜抬起Omega的臉開始討要甜頭。
—
中午12點,遊輪準時準點停靠在港口。
陽光給藍得透亮的海水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甲板被曬得發燙。
秦非霜站在陰影處,懶懶靠著欄杆,無聊的滑著手機。
可能因為F國現在夏季,午後陽光太強勁,秦非霜周身透著一股慵懶散漫勁。
路過的人都不自覺的把目光投到她身上。
遊輪已經停靠有一段時間,來參加遊輪宴會的人都已經走得差不多。
可賀璟年被孫芃和Ethan叫住,他們現在不知道在談什麼事。
她讓賀璟年去談,順便把下個月訂婚的事情告訴他們,她在下面等他。
「霜霜……」
秦非霜低頭劃看著相冊,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秦非霜發誓,她其實不想抬頭的,可這個稱呼實在太噁心,她沒忍住抬頭看向聲源處。
是一張令人作嘔的臉。
是陸觀林。
陸觀林驚艷貪婪的盯著秦非霜。
他之前沒有發現,原來秦非霜不冷峻,柔和下來竟然是這麼的迷人。
海月公會打款晚了,他們拖到現在才下來。
陸觀林下來一眼就看見甲板處的秦非霜。
他瞬間被慵懶散漫的秦非霜迷住。
秦非霜一直是他魚塘里最金貴的那條魚,可她現在跳出魚塘了。
他當時在諾斯公館等了一晚上沒等到秦非霜,他第二天就想去找秦非霜的。
可公會一下被很多勢力針對,先是大筆虛擬貨幣被盜,又是他負責的貨物被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一切都太針對他。
陸觀林不甘心,他一直覺得事情走向不應該是這樣的。
於是他走到了秦非霜面前,喊了以前他喊秦非霜的稱呼。
可迎接他的是秦非霜嫌惡的眼神,皺起的眉頭和冷漠的氣場。
秦非霜冰冷的眸子看向他,眼裡嫌惡一點不藏,正準備轟人。
視線內出現了賀璟年的身影。
那瞬間她感覺周身被陸觀林染臭的空氣一下得到了淨化。
「阿霜,這位是?」
賀璟年走到秦非霜面前,挽上秦非霜的手臂,親昵自然的貼著她問。
秦非霜整個人柔和下來,帶著賀璟年從陸觀林旁邊經過,溫聲回:
「無關緊要的人,年年不需要認識。」
陸觀林不可置信的看著親密無間的兩人,他從沒見過秦非霜對一個人這麼輕聲細語。
他們走出去一段距離,賀璟年回頭看了眼陸觀林。
那眼神不是在秦非霜面前的溫軟柔和,他看陸觀林的眼神冰冷狠戾的像是在看死人。
陸觀林對上他的視線瞳孔猛地一縮,心驚感傳遍全身。
這道眼神似曾相識!
秦非霜帶著人出遊輪坐上來接送的車。
看著有些氣鼓鼓的賀璟年好笑的抬手揉了揉他的耳朵。
「沒事的寶貝,我都沒和他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