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程新下意識坐直身體,心裡開始咚咚擂鼓。
他就猜到,一定會被問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賀璟年的。
程新心裡草稿一堆,緊張的看著秦非霜,回答她的問題:
「對,我也是學美術的,我從高中時期就開始喜歡賀老師」,程新卡頓一下繼續說:「的畫作。」
「我特別喜歡賀老師的畫作風格,特別有張力,特別夢幻。」
原來鬆弛的氣氛,被程新堪比面試答辯般的回話,弄得正經起來。
他屏息,緊張的等著秦非霜開口,或者是賀璟年開口。
斂野尊無奈扶額。
程新啊程新,你怎麼會這麼逗(第一聲)笑。
秦非霜眼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打破沉默:
「程先生別緊張,我只是想問,你下個星期有什麼安排?」
下個星期斂野尊要前往北半球的極原洲考察項目,而程新就在星期三那天乘坐飛機前往Z國,也是在那天飛機失事發生意外。
斂野尊當時才落地一天,隔天就收到程新出意外的消息,繼而就馬不停蹄的飛回Z國。
天寒地凍的地方,突然收到愛人出意外的消息,秦非霜都不敢代入,她怕她的心會從胸腔里跳出來,一下摔到地上,碎成五六七八瓣。
「下個星期嗎?」,聽到秦非霜的問題,程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賀璟年,如實回答:
「下個星期Z國清川市有一場關於《夢境》主題的畫展,我聽說主辦方邀請了賀老師,準備去看那個畫展。」
秦非霜沉默,她扭頭與賀璟年對視一眼。
賀璟年聽到程新說要去看畫展,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在來的路上,阿霜和他說,斂野尊下個星期要出差三天,程新要來Z國,讓他帶著程新一起去看畫展。
他以為是斂野尊叫阿霜照拂一下程新,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原先還擔心程新有什麼其他安排,不知道該怎麼和程新說,才能讓他跟著去看畫展。
可沒想到,程新來Z國的目的就是為了看畫展。
程新才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他一臉期待的看著賀璟年。
「賀老師,這個畫展你要參加嗎?」
賀璟年點頭,「去的。」
程新眼睛驀地亮起,放在桌子底下的左手,激動地在斂野尊大腿上輕捶兩下。
沒等程新說話,賀璟年的聲音又傳來:「小新和我一起去吧。」
程新:「!」
「好!」,程新應得飛快,他才沒有愚蠢的問「真的嗎?」
明明答案都是板上釘釘了,他才不會問那多餘的問題。
在場的四個人,程新欣喜若狂,賀璟年淺笑得體,秦非霜泰然自若。
唯獨剩下的那個人臉色不太對勁。
斂野尊抿緊薄唇,閉上眼睛偏頭看向一旁,腿上傳來一陣一陣的痛感。
程新剛才太激動,猛地掐了他一下,下的死手。
斂野尊覺得,他的肉肯定青了。
程新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小臉一凝,擔憂的看向斂野尊。
「斂野尊,你沒事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斂野尊沒立刻回答,等那陣痛感過去才緩緩扭頭看向程新。
見人一臉擔憂,語氣又小心翼翼,他眼裡的無奈藏都藏不住,最終也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沒說什麼說教的話。
賀璟年和秦非霜也看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麼。
賀璟年被逗笑,唇邊笑意深了幾分,沒有插話,張口吃下秦非霜餵到嘴邊的一塊魚肉。
秦非霜收回手,看著斂野尊,淡淡開口:
「清川市就在碧海市隔壁,距離不遠,程先生的行程住所我來包攬,如果已經安排好周三那天的航程,把它取消。」
「我會安排專機等候程先生。」
「行啊」,斂野尊捏著筷子,夾起程新特意夾到他盤子裡,用來討好賠罪的肉,懶洋洋看著程新說:
「心肝,不是嫌我買給你的飛機太顛簸嗎?這次你就試試秦總的飛機,看看是我們的飛機好坐點,還是秦總的飛機好坐。」
程新更加不敢接話,他討好的對斂野尊笑笑,繼續往他盤子裡夾菜。
程新知道,斂野尊這是舊事重提了,當時他就是在氣頭上,不願意坐斂野尊的飛機,故意說的飛機太顛簸。
可那飛機價值數十億,他那番話純粹就是為了氣斂野尊而已。
後來他們和好,斂野尊沒提起過這件事,但他心裡還是發虛。
斂野尊看他心虛的小樣子,心情變好,轉頭看向秦非霜和賀璟年,語氣正經幾分:
「那就聽你們的安排,程新去你們那裡我也放心,麻煩賀先生照顧程新幾天,費用我會報銷。」
秦非霜挑了挑眉,淡淡掃他一樣,「不用。」
賀璟年淺笑著打圓場:「作為東道主,費用自然是我們出,小新來玩就是。」
「行」,斂野尊不是彆扭的人,他大大方方接受,回答他們:「那我就不客氣了,下次去Y國,我當東道主。」
程新在旁邊星星眼,他覺得斂野尊現在好帥啊!
特別是在為他安排一切的時候。
秦非霜看著程新面前空了一半的酸湯魚。
這條魚她覺得太酸沒餵賀璟年幾筷,現在只剩一半,消失的那一半全都進了程新的胃裡。
「程先生好像很喜歡吃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