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霜回到車上,默默當司機安靜開車。
程新話題很多,拉著賀璟年聊了半個路程的天,直到被電話鈴聲打斷。
「餵~」程新剛要開口喊人,被電話那頭斂野尊急促的語氣打斷。
「新新,你在哪!」斂野尊語氣焦急,情況明顯不對勁。
程新愣了愣,懵然回他:「我在回碧海市的路上,怎麼了?」
「好,那你在碧海市等我,我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
斂野尊語氣稍快,嚴肅囑咐:「別亂跑,就待在酒店等我!」
「電話別掛,一直開著,直到我出現在你面前為止。」
「好的嘛。」程新聽他語氣像是他要丟了一樣,不解問道:「你先冷靜冷靜,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分鐘,斂野尊的聲音帶著明顯顫意傳來:
「今天早上,RTB(航空者)出了故障,墜進山里了。」
「……」
程新瞳孔猛得一縮,RTB是他原先安排好,今天要坐來Z國的飛機。
強烈的心慌感瞬間席捲全身,程新無措抬頭與前排聽到飛機失事,轉過頭來看他的賀璟年對視。
賀璟年眉頭微皺,震驚模樣,對上程新茫然無措的眼神後,立馬回神,溫聲安撫:
「小新別慌,你先問問斂先生,飛機上是否有人員傷亡。」
程新僵著脖子點了下頭,聲音乾澀問電話那頭的斂野尊:「那……有沒有人員傷亡?」
「沒有。」斂野尊的聲音帶有一種高度緊張過後緩過來的無力感:「機長和飛機上的三個空姐都背了降落傘,全都安全落地了。」
斂野尊的神經始終繃得緊緊的,沒親眼見到程新,他腦子裡那根弦是放鬆不下來的。
他在極原洲籌備考察項目,突然接到大秘電話,說今早調遣回Y國的RTB私人飛機,回國途中飛機失事墜進山林。
聽到消息的那一秒,刺骨的顫慄從骨子裡翻湧上來,強烈的心悸慌張感瞬間將他包裹。
一想到程新原本要坐今早的RTB,一旦他真的上了飛機……後果不堪設想。
幾乎是一秒間的事,斂野尊立刻將項目全權交給團隊,當即安排遊艇出島趕往機場。
馬不停蹄地撥通程新電話,幸虧兩國有時差,Z國已經晚上九點半,程新一下就接通了,要不然等程新出展館就會看見上百條未接來電和信息。
程新聽他說完,心底的後怕與恐懼感仍然沒減,聲音發顫喃喃回應:「……沒人傷亡,那就好。」
要是他在飛機上的話,情況恐怕就不一樣了。
他雖不算嚴重恐高,可讓他繫著降落傘在空中飄,他肯定不行。
電話兩頭陷入沉默。
程新斂野尊兩人還沉浸在強烈的後怕僥倖中,一時之間有些相對無言。
賀璟年偏頭看沉默開車的秦非霜,她依舊是一副穩重強大的模樣。
秦非霜察覺到他的視線,扭頭與他對視,看見賀璟年眼裡的擔憂,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
「程先生。」秦非霜左手掌著方向盤,右手伸到後面:「把手機給我,我和他說兩句。」
程新聞言,將手機遞給她,等她接過後有些蔫蔫的靠回背椅,沒半點精氣神。
「是我。」秦非霜沉聲道。
「嗯。」斂野尊的回應帶著濃重的無力感。
秦非霜他是必須要感謝的,多虧了她才讓程新躲過一劫。
但他現在實在太疲憊,唯一念頭就是要見到程新,確認程新安然無恙,其他的後面再說。
秦非霜眉心一跳,聽見他這有氣無力的聲音,腦海里自動播放起上輩子在程新病房外,斂野尊和她交談時,一臉憔悴滄桑,行屍走肉的模樣。
她現在特別能理解斂野尊,斂野尊寶貝程新的程度就像她寶貝賀璟年一樣。
頓了幾秒,秦非霜開口:「我們送程新回酒店拿衣服,然後帶他跟我們回家,有我們守著,總比他一個人待在酒店好。」
「而且你從那邊趕過來,最快也要明天早上八九點才到,程新這會兒需要人陪。」
「好,謝謝你,麻煩了。」斂野尊沒有半分猶豫就答下。
秦非霜現在在他心裡無異於一根定海神針,程新待在她那裡,最安全不過。
「沒事。」秦非霜多囑咐了一句:「你也別急,安排司機在機場等著,別自己開車。」
「好,我知道的。」斂野尊手到現在還止不住地發顫,為了能平安見到程新,他自然不會莽撞到疲勞駕駛。
秦非霜沒再說多餘的話,將手機回遞給程新,繼續平穩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