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第一次被綁架,秦非霜接受還算良好,這是又一次被古希星的仇家綁架,在她應邀參加國外那場郵輪慈善晚會的時候。
房間裡寂靜下來,秦非霜低眼沉默一會兒,最後冷靜問道:「奶奶,後面既然治好了,那為什麼還要把這段記憶消除?」
「是因為牽扯到了其他什麼不能讓我記著的事情嗎?」
她的聲音冷靜至極又帶著一股犀利:「請您將所有原委告訴我,我因為記憶封閉失去了太多重要的東西與人。」
秦墨矍鑠的目光沉了片刻,也早料到她會刨根問底,緩緩點了下頭才開口:「是牽扯到了一些事,與你爸爸有關。」
封閉記憶也與古希星有關……
算是猜測範圍。
秦非霜眯了眯眸,沒做聲,靜待秦墨的下文。
「你第一次記憶封閉在十歲,也就是第一次經歷綁架的時候。」秦墨垂眸敘說放出這道驚雷。
秦非霜賀璟年同步抬頭錯愕望向秦墨。
秦非霜蹙眉:「可是奶奶,我還記得這件事。」
「聽我說完。」秦墨止住她準備詢問的話。
你當時太小,不能進行完全封閉,完全封閉會對你大腦發育造成影響,所以當時醫生給的方案是默化你的記憶。
「你再回憶,你知道你被綁架過的這件事,那具體綁走你的人有幾個你還記得嗎?恐懼上頭的時候記事情會很牢。」
「你還記得當時是被人捂住口鼻迷暈的還是被打暈的?」
秦非霜皺眉,順著她的話認真回憶了一番,最後無聲看向她,搖了搖頭。
這段記憶,她一直以為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忘模糊了,現在這樣認真回憶了一番,她內心深處其實有些抗拒回憶起這段記憶。
儘管很認真仔細地想回憶起一些細節,可腦海里總有一道霧團阻隔著她。
秦墨理所應當點頭算是知道了她的答覆,臉上平靜的表情明顯是知道她會這樣答。
當初給尚且年幼的秦非霜默化完記憶後,同樣的問題她也回答不上來。
「在車上被故意撞擊截停綁走的,因為是你爸爸安排的人去接你,所以當時沒給你安排多餘的護衛。」
秦墨眸中閃過一道痛意,原本該是一場孩子滿心歡喜去接機許久未見的父親。
孩童時期的秦非霜是那麼的崇拜古希星,現在兩人卻分外疏離。
房間裡沉默下來,這個事情對在場的這兩個人來說有些新鮮,特別是被綁架的主人公本人。
秦非霜眉頭意外一跳,聽起來還挺危險。
賀璟年光聽描述就腦補出當初的驚險程度,下意識往前傾了些身子,憂心卻又想知道更多的將視線從秦非霜身上落到秦墨身上。
「我前幾天才發給你,關於你爸爸的那紙病情診斷單就和這件事有關。」
關於古希星的心理疾病診斷單嗎,賀璟年早聽秦非霜說過。
望著兩道被她勾起探究欲望的視線,秦墨倒是不打算賣關子。
「綁架你的那伙人是你爸爸那幾年潛藏當臥底剿滅的組織殘餘,他們好不容易抓到你爸爸的軟肋,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你。」
秦墨斂著眼,眼中低凝一片,「他們虐待你,我們進行贖人交易見到你時你被虐待的痕跡肉眼可見,最嚴重的是往你腺體裡注射的腺體摧毀劑。」
「那是一群邪教組織,復仇的念頭大過金錢欲望,他們原本就計劃著同歸於盡,所以當時那伙人給你爸爸設了一個局。」
「TrolleyProblem(電車難題)。」
秦非霜瞳孔一縮,大腦幾乎是瞬間發嗡。
都用不著猜,她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秦墨沒有停頓:「你被綁上的那座島,三不管的灰色地帶,自然不會缺多餘的孩子。」
秦墨風馬牛不相及的補了一句:「你當時太害怕,哭喊得凶。」
「你爸爸心亂了」,她的語氣低平下來,「救到你後儘管速度再快也沒來得及阻止另一輛沖向那五個孩子的汽車,那輛車的司機被擊斃時已經有一個孩子碾壓於輪下,一個孩子被撞擊倒下。」
房間氣氛滯空,秦墨的話像一塊沉重的巨石,狠狠撞擊在秦非霜心尖,激得她心口沒來由的一悶。
她確實沒有這段記憶,儘管秦墨說得很明白了,她腦海里也回憶不起絲毫關於這件事的細枝末節。
秦墨沒有停下話頭:「你當時太小,這件事給你造成了嚴重的心理陰影,後期嚴重到被夢魘困擾,三天兩頭不敢睡覺,或者一睡就醒不來,心病生了比身病難治。」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我們只能抹除你的這段記憶。」
秦墨頓了下,沉緩的話語敲擊在秦非霜與賀璟年心頭:「封閉記憶這類手術,危險係數本就高,自然會有副作用。」
「術後觀察我們才發現,你對你爸爸產生了抗拒心理,嚴重到看見他就會神經抽痛,所以當時根據醫生的評估建議,你爸爸有一年沒再出現在你面前。」
「原想著你情況已經穩定沒再有任何記憶恢復的徵兆,我們準備對你進行脫敏治療。」
「可是沒用,你不願意配合,但凡是讓你和你爸爸兩人共處一室,你總會找盡辦法逃避,我們總不能逼著你。」
「你爸爸對你,對那個死於車輪下的孩子,還有後來那個被撞倒搶救無效宣告死亡的孩子存有愧疚,面對你冷淡的態度他退縮了,之後接了一個臥底任務,兩年沒再回過國。」
「後來就這樣,你們的關係越來越僵,就算我和你爹有心干預,你們的關係也沒有絲毫進展緩和。」
「給你進行記憶封鎖的醫生建議等你長大後再解鎖這段記憶,你爸爸念著這段記憶對你來算得上痛苦,拒絕了醫生的提議。」
這麼一段陳年往事被秦墨用平靜的語氣敘說出來,儘管語氣平平,可作為聽眾的兩人內心皆是沉重。
這段經歷的沉重心理,仿佛越過十多年的時間鴻河,再次沉澱在秦非霜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