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上大人有活干,甚至八歲以上的娃娃都有事做,但八歲以下的基本無事。
天熱,白日晌午會把娃娃們拘在家裡,不讓出門,防止暑熱。
但一直拘在家裡也不可能,所以村子上老人家會在早晚太陽不是很烈的時候,讓孩子們出門玩耍。
都是年幼的孩子以及年邁的老人,山上基本不會去。
今天去的是村子前方的一條小河,乾旱後小河早已乾枯,露出河床的泥土,而現在連泥土都干到發裂。
孩子們沒啥玩耍項目,時不時會去乾裂的河床撿好看的石頭,撿螺螄殼,掏河蚌殼。
尤其河蚌殼,給中間打個洞,能給絲瓜等去皮,很是實用。
今天也是如此,岸邊站著陳母幾個老人家,一群孩子們在河床里玩耍。
村子後方有拒馬樁防護,總體上還是很安全的,所有人都沒想到變故陡生!
那是七八個騎著驢子的漢子,陳母等人一開始以為是來山上找吃的,還熱情告知山上也沒啥吃的,只有往深山裡走才行。
還叮囑要當心危險。
幾個漢子笑著應下,接著跳進河床,開始抓孩子們!
一時間孩子們驚嚇、哭鬧聲各種交匯,陳母等人一下子慌了神。
還是加入巡護小隊的驢蛋豬頭大牛等孩子瞧見了,瘋跑回去喊人。
豬頭哭著喊道:「他們有七八個人,個個很壯實;正在抓弟弟妹妹們!」
村子上正值壯年的漢子們上去全去了深山取水,村子上只有之前受野豬攻擊正在養傷的漢子,傷了腿的動彈不得,傷了手的沒戰鬥力。
以及十五歲以下正在削木頭做拒馬樁的少年,當即拎著斧頭沖了出去。
原本正在編手串的婦人姑娘們,拿著一旁防身用的鐵鍬也沖了出去,就連做吃食的李大娘等人,也掄著大鐵勺和菜刀,風馳電掣的往前沖。
山里長大生活的姑娘婦人,有的是力氣!
那邊抓了孩子的漢子,拼命將不斷掙扎的孩子們往驢背兩旁背簍里塞。
看著遠遠奔跑過來的少年們,一開始並不放在眼裡,再看到後面的大批婦孺們,也不是很驚慌。
只想著快快將鬧騰的孩子們綁好,走人。
二牛死死扒著背簍,聲嘶力竭喊道:「放了我妹妹,你們放了我妹妹!」
「要不是養著這些孩子當儲備糧,老子真想一刀一個!」滿臉鬍鬚的壯漢雙眼冒著紅光,狠狠唾了一口濃痰。
「不能殺,那些人快追過來了,殺了容易激發血性,死追不放!」隊伍中人勸道。
壯漢呸了聲,倒也沒動手。
老母雞尚且敢在老鷹來時護崽,更別說人了。
讓他們看著孩子被抓走,如今天災當前,反而會以為是他們給了孩子們一條生路;
但要是讓他們當面看到孩子被殺,那真是會拼著性命不要,也要死追不放!
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
「老大,那些婆娘快追上來了,咱們快走吧,鬧騰太狠的孩子就不要了。」手下漢子催促。
「追上就追上,一群餓到路都走不穩的人,又是半大小子,又是一群婆娘,怕啥?」
「來了正好,哥們好久沒開葷了,嘿嘿。」
「咱們這趟原本只是探路,哪成想還有意外收穫。」
「並且收穫還蠻好,這群孩子長的不錯。」
「你懂什麼?誰家不是先緊著孩子,肯定是孩子長的好,大人餓的怕是只剩一口氣。」
「嘖嘖,這村子不愧是靠山吃山,村子上竟然還有老人活著。」
要知道其他村子的老人家可是首當其衝最先死的!
一個個村子,基本看不到一個老人!
「哈哈哈,一群肥羊,真不錯~」
等人沖近了,七人感覺不對勁,怎麼這麼快!
「走!」
「先扔兩個孩子下去!」
跑在最前頭的不僅有少年,還有婦人姑娘們,他們一眼不看被扔下的孩子,只一心往前沖!
因為知道,只有衝到最前面,跑過最前方的驢子,才能救下來所有孩子。
村子裡的孩子,一個都不能少!
筐子裡裝了好多個孩子,又馱著漢子們,驢子根本跑不快。
拿著鐵鍬的姑娘們,手上鐵鍬毫不客氣的拍在驢背漢子們的身上。
漢子們吃痛,回手抽出大刀往上砍去!
鐵鍬長,鐵鍬打到漢子們身上,但漢子們的大刀夠不著!
「二狗子你們拿斧頭的讓開,讓我們來!」
藥錢貴著咧,一盒能買幾十斤大米,不能受傷浪費藥錢。
「好咧,我們跑前面擋著,不能讓人把村子上娃娃們帶走!」
「對,一個都不能少!」
對方有驢子,有大刀,個個身強力壯,又在驢背上,哪怕再當心,依然不少人受傷。
可受傷的人還未退下,後續又有婦人姑娘們頂上。
所有人都不在乎自身,抱著自己死也要將對方拉下來一起死的想法,一直往前沖
「老大,這群婆娘太難纏了,咋辦?」
她們受傷了還往前沖。
他們驢子跑不快,前面那群少年看樣子要和他們拼命似的!
「老大,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孩子已經扔了不少個了,剩下的也都不要了吧,少一個看她們的樣子都不會罷休!」
「再斗下去,咱們兄弟怕是要折在這裡!」
為首的壯漢大聲咒罵。
真是奇了怪了,哪怕驢子跑不快,這群人竟然追了這麼久還有力氣!
不應該啊......
「老大,快快來不及了!」
「扔!」
扔到最後一個,為首的孫老大放話:「等著,等老子休整好了,帶人來一鍋端了你們!」
讓你們現在拼死拼活死追不放,也不過是多苟延殘喘幾天!
李二狗幾個半大小子氣血上涌!
狗日的!
來抓他們村娃娃,還敢如此囂張!
「兄弟們,干他們丫的!」
「對!干!」
之前村子上娃娃在他們手上,不敢放開手腳干,現在怕啥?
拎著斧頭修了好幾天樹刺,現在手臂不僅有勁,還有準頭!
驢背上的漢子們根本不當回事,他們有驢子,現在沒了負重,他們拿什麼追?
靠那常年吃不飽的瘦弱身板?
再說兩條腿如何跑得過四條腿!
最前方的李二狗眯了眯眼,像以往在河岸打水漂一樣,將斧頭砸了出去。